他的左眼再次亮起，穿透黑暗。在深渊底部，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阵法。九重剑影交错排列，每一柄都刻满符文，散发着死寂的杀意。那是诛仙剑阵，和三百年前斩他元神的那一式同源。
阵眼中央，有一具尸骨。
女性，盘膝而坐，双手交叠于胸前。长发披散，面容已被岁月侵蚀，但依稀能看出轮廓。那张脸，和苏璃一模一样。
“那是……”苏璃盯着那具尸骨，声音发颤。
“你的前世。”叶寒天低声说，“被钉在阵眼里，用来镇压海眼。”
阿蛮靠在岩壁上，脸色发白。她抬起手，让最后几只毒蝶飞向深渊。蝶群接近阵法时，突然自燃，化作点点紫光坠落。其中一只撞上了尸骨的手腕，瞬间炸开，留下一道焦痕。
“不是假的。”阿蛮收回手，“那是真实存在的封印。她死了，但她的力量还在维持这个阵。”
“所以海眼在召唤我。”苏璃喃喃道，“它要我补上那个空缺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叶寒天握紧她的手，“三百年前你是牺牲品，现在你是觉醒者。你可以选择不进阵，也可以选择毁了它。”
“可如果我们不来，这股力会一直拉我，直到我崩溃。”苏璃看着他，“我不想再逃了。”
阿蛮忽然站直身子。她手腕上的曼陀罗印记完全亮了起来，与玉佩产生共鸣。她抬头望向深渊，眼神变得清明。
“毒蝶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一点紫光从下方升起，速度极快。那只蝶落在她指尖，翅膀轻轻抖动，然后化为灰烬。灰烬飘散前，映出一幅画面——海眼最深处，三根锁链缠绕着一颗跳动的心脏，金色，巨大，每一次搏动都让整片海域震颤。
画面一闪即逝。
“它让我看到这个。”阿蛮低声说，“那是我们的目标。”
叶寒天看着她，又看向苏璃。两人都没有退意。
他拔出残剑，横在身前。剑脊上的符文比之前更亮，金纹游走如活物。他迈出一步，踩在裂谷边缘的突出岩石上。苏璃跟上，站到他身边。阿蛮深吸一口气，也走了过来。
三人的影子被下方涌出的红光拉长，投在岩壁上，连成一片。
风更大了。残剑在手中轻鸣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叶寒天低头看了眼剑刃，断裂处有细微的裂痕正在愈合，虽然缓慢，但确实在恢复。
苏璃望着深渊中的尸骨，嘴唇微动，却没有说话。她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共鸣。她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残留的意志，微弱，却执着。
阿蛮抬起手，最后一片蛇蜕碎片在掌心燃烧殆尽。火光熄灭时，她轻声说：“路断了，只能跳。”
叶寒天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握紧了残剑，另一只手牢牢抓住苏璃的手腕。
他们站在裂谷边缘，面对着通往海眼的最后一段距离。下方是深渊，是阵法，是前世的坟墓，也是命运的终点。
苏璃忽然开口，声音平静：“如果我下去，你们也要跟着吗？”
叶寒天看着她，眼睛都没眨一下：“你下去的地方，就是我的路。”
阿蛮笑了笑，把手搭在两人肩上：“那就一起跳。”
三人同时向前踏出一步。
脚下的岩石崩裂，身体失重下坠。
残剑划破气流，发出尖锐啸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