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天拄着残剑站在原地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的右臂开始发黑，那是剑意反噬的征兆。嘴角也有血迹渗出，但他没擦。
他慢慢走回坑底，蹲下查看阿蛮。
她的左眼完全变成了墨玉色，右眼闭着，呼吸微弱。皮肤透明得能看到心脏跳动，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淡淡的黑光。心口那道裂痕还在流血，黑血滴在地上，竟没有扩散，而是凝成一朵小小的花形。
苏璃依旧石化，青焰只剩一丝游丝，勉强维持着三尺范围的安全区。但她指尖的裂纹没有继续蔓延，似乎刚才的剧毒黑雾对她产生了某种保护作用。
叶寒天伸手探了探阿蛮的脉搏。很弱，但还在跳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残剑。剑身裂纹更多了，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缺口。这把陪了他三百年的剑，快要撑不住了。
远处传来低吼声。那些退散的魔化狱卒并没有离开，它们围在坑外，双眼紫光闪烁，像是在等待什么信号。有的已经开始抓挠地面，有的则低头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毒雾。
他知道它们不会等太久。
阿蛮忽然动了一下。她睁开右眼，声音极轻：“它们……在等根脉连接。”
叶寒天没说话。
“你听到了吗？”她又问，“心跳声。”
他仔细听。除了血雨砸地的声音，确实有一阵极其微弱的搏动，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。每一下都和那些绿光的闪烁同步。
“不是它们在跳。”阿蛮喘了口气，“是续命草。”
叶寒天眼神一凝。
“它想活。”阿蛮闭上眼，“所以它们才会变成这样。不是被控制，是……自愿被种下碎片。”
坑外的魔化狱卒忽然集体转向某个方向。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，像是受到了统一指令。
叶寒天站起身，重新握紧残剑。
他的左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，右臂的黑斑正在往肩膀蔓延。但他还能动。
阿蛮的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角：“别……靠近轮回台。”
他点头。
血雨还在下。坑底积水混着黑血，缓缓流向苏璃脚边。那滴坠落的青焰泪依然在燃烧，微弱却执着。
一只魔化狱卒试探性地迈出一步，踏入安全区边缘。青焰突然跳动了一下，那名狱卒立刻缩回脚，发出低吼。
叶寒天盯着它。
他知道下一波攻击会更狠。刚才那一剑耗尽了他太多力量，再战一次，可能就真的站不起来了。
阿蛮的呼吸越来越浅。她的左手已经完全透明，右手也开始变得虚幻。毒蝶印记消失后，胸口只留下一道细长的裂口，黑血不断渗出，滴落在石地上。
叶寒天脱下鸦羽披风，盖在她身上。
披风碰到她皮肤的瞬间，发出轻微的嗤响，像是热铁遇雪。阿蛮的身体微微一颤，却没有叫出声。
远处的地底搏动声越来越清晰。
坑外的魔化狱卒开始缓缓移动，围成一个半圆，将出口堵死。它们不再躁动，反而显得异常安静，仿佛在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。
叶寒天走到苏璃面前，蹲下身。他伸手抚过她石化的脸颊，动作很轻。
他知道她听不到，还是说了句：“快了。”
阿蛮忽然睁开了左眼。墨玉色的瞳孔映着血雨，空洞而深邃。
她抬起仅剩的一只实体手，指向轮回台的方向。
“它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