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的地表开始龟裂。
裂缝不是杂乱无章的，而是呈现出规则的纹路，一圈一圈向外扩散，像是某种阵法正在被激活。裂缝深处透出金光，微弱但稳定，随着震动频率加快，金光也越来越亮。
苏璃也感觉到了。
她停下动作，转头看向地面。
就在那一刻，第一尊金身从地底升起。
它通体金色，盘坐在莲花座上，面容庄严，双手合十。身高约九尺，周身没有气息波动，可一出现就让空气变得沉重。它缓缓睁眼，瞳孔是纯白色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紧接着是第二尊、第三尊……
每一尊都从不同的裂缝中升起，动作一致，姿态相同。它们出现后并不移动，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，围成一个巨大的圆环，将这片废墟中心牢牢包围。
第十八尊金身升起时，震动停止。
十八尊罗汉全部现身，呈环形分布，每尊之间相隔七步距离，正好封锁所有退路。它们依旧合十闭目，像是入定的老僧，可空气中弥漫的压迫感却比之前强了数倍。
叶寒天靠在断石上，一手撑地，一手扶着苏璃。他抬头看着这些金身，目光落在其中一尊手中的降魔杵上。
那是一柄青铜杵，长约四尺，两端刻有符文。他认得那些符文——和清玄真人腰间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。
他忽然笑了下，笑得很低，也很冷。
“原来是你设的局。”
话音未落，第一尊罗汉睁开了眼。
紧接着，其余十七尊同时睁眼。
十八双纯白的眼瞳齐刷刷望向他们，没有杀意，也没有情绪，可那种注视让人如坠冰窟。
然后，梵音响起。
起初是低吟，像是诵经，平缓而悠远。叶寒天听过真正的梵音，那是寺庙清晨的钟声伴着僧人念经，能让人心神安宁。可现在的梵音不一样，每一个音节都像钉子，敲进耳朵，钻入脑海。
苏璃抱住头，闷哼一声。
她背上的羽翼虚影剧烈晃动，右边那片也开始透明化，火光几乎看不见了。她牙齿打颤，嘴唇发紫，整个人往下滑。
叶寒天一把将她拉住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。
他抬头盯着最近的一尊罗汉，声音沙哑：“你们要什么？”
梵音没有停。
反而变了调。
原本平和的诵经声逐渐扭曲，音节拉长，节奏错乱，最后变成一种类似咒语的东西。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感，像是无形的手掐住喉咙，逼人跪伏。
地面开始发光。
那些裂缝中的金光连成一片，勾勒出完整的阵图。阵图中央正是他们所在的位置。叶寒天感觉到脚下的石头在发烫，披风边缘已经开始碳化，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灰。
他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他松开苏璃，单膝撑地，慢慢站起来。左腿还是跛的，可他站得很稳。他把残剑从腰间抽出，横在胸前。
剑锋上还有干涸的血迹。
他盯着前方的罗汉，低声道：“我不怕你们。”
梵音骤然拔高。
十八尊罗汉同时抬手，将降魔杵举过头顶。青铜杵上的符文亮起，与地面阵图呼应，金光冲天而起，直贯云霄。
那只悬浮在高空的瘴气之眼微微转动，视线落在叶寒天身上。
他没躲。
反而向前踏出一步。
脚落下时，地面裂开一道更深的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