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天的手指还压在披风边缘，掌心渗出的血被布料吸走，留下暗红痕迹。那圈残破的太极图微微颤动，像是风中残烛，随时会熄。他没动，也不敢动，只要松开一点力，这层屏障就会彻底碎裂。
苏璃靠在他肩上，呼吸很轻，却带着灼热。她闭着眼，额头抵着他锁骨下方的位置，火红劲装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身上。她的手搭在他手臂上，指尖冰凉，微微发抖。
外面的雨还在下。
那只由瘴气凝聚的眼睛悬在高空，没有眨眼，也没有动作，只是静静看着他们。它不攻击，也不逼近，可那种压迫感越来越重，像是一块巨石压在胸口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叶寒天咬了一下舌头。
痛感传来，意识清醒了一瞬。他睁开眼，左瞳泛起幽蓝，右眼漆黑如墨。体内两种力量仍在对冲，佛性与魔性如同两股逆流，在经脉中猛烈撞击。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身体震一下，像是骨头要散开。
他低声道：“撑不住了。”
声音很轻，却被苏璃听到了。
她抬起头，眉心青鸾印记微闪，瞳孔先是琥珀色，随即转为靛青。她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手从他手臂上移开，转而按在自己心口。
古琴在她背上震动了一下。
下一刻，青焰自她周身燃起，不是向外喷涌，而是向内收束，顺着经脉倒灌回体内。她的脸色立刻白了几分，唇角溢出一丝血迹。
叶寒天察觉到变化，猛地扭头，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说撑不住了吗。”她声音有点哑，但语气平静，“我来补。”
她说完，双手抬起，指尖并拢，对着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青焰随之升腾，在头顶形成一个旋转的火焰阵图。阵图不大，只有三尺宽，边缘不断有火星坠落，像是随时会崩。
这是混沌诀的变式，她曾在寒潭边试过一次，失败了。那次差点焚尽自身，是叶寒天用残剑刺穿她肩膀才强行打断。现在她又用了，而且比上次更狠。
叶寒天想阻止，可刚一动，胸口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他低头看去，发现心口符文正在跳动，每跳一次，皮肤下就浮出一道细纹，像是裂痕在蔓延。
他知道这是元神受损的表现。
三百年前他就知道，佛魔同修者活不过百年。他能撑到现在，是因为转世后魂魄虽残，却未彻底消散。但现在强行催动前世功法，等于在燃烧自己的本源。
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，五指收紧，再次压住披风。
“停下。”他对苏璃说。
她没理他。
火焰阵图越转越快，青焰开始缠绕她的双臂，顺着肩膀爬向脖颈。她的皮肤开始泛红，像是被火烤过一样。羽翼虚影在她背后浮现，原本炽烈的火光此刻变得稀薄，边缘已经开始透明。
就像琉璃碎裂前的征兆。
叶寒天喉咙一紧。
他忽然伸手抓住她手腕，用力往下压。火焰阵图晃了一下，几乎溃散。她闷哼一声，反手挣脱，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。
“我说了，我来补！”她吼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怒意，也带着某种决绝。
叶寒天盯着她，没再动手。
他知道她不是逞强。她是真想替他扛一段路。可这条路不能共担，一旦两人同时运转佛魔之力，反噬会成倍加剧。
他松开手，低声说：“你会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看着他，眼神很静，“可你现在活着，也没差多少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再度抬手，火焰阵图重新凝聚。这一次，青焰不再只是环绕她自身，而是延伸出去，连接向披风上的太极图。
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，空中响起一声闷响。
太极图猛地一震，残存的纹路亮了一下，随即出现更多裂痕。叶寒天身体剧烈一晃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，这次没能咽下，直接喷了出来，血雾洒在披风上，又被迅速吸收。
苏璃的脸色更白了。
她背上的羽翼虚影开始不稳定，左边那片已经完全透明，只剩下轮廓还能看见。她咬着牙，继续输出灵力，可动作明显慢了下来。
外面的雨声似乎小了些。
但另一种声音出现了。
是地面传来的震动。
起初只是轻微的颤动，像是远处有人敲鼓。接着越来越清晰，节奏也越来越快。叶寒天察觉到不对，低头看向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