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没动。
毒线崩断。
阿蛮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右眼流下的血更多了。她抬手抹去,发现指尖沾着的不只是血,还有黑色的絮状物,像是从体内被逼出来的杂质。
“他在用我们的记忆喂阵。”她说,“每看一眼,阵法就越强一分。”
叶寒天盯着那九柄剑:“那就别看。”
他说完,闭上双眼。左眼幽蓝光芒在眼皮下闪烁,像是在抵抗某种侵入。他不再去看那些画面,而是专注于脚下阵眼的脉动。黑白双气交替流转,每一次循环都带来一阵轻微的震颤。他察觉到,阵眼的核心并不在地面,而在更深的地方,像是连接着什么。
苏璃也闭上了眼。她双手扶琴,却没有弹奏。她在听,听阵法内部的声音。那里有节奏,有频率,像是心跳,又像是呼吸。她慢慢抬起手,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。
嗡——
一声轻响,不刺耳,却让九柄剑同时震了一下。
阿蛮抓住机会,再次结印。这一次她没有用毒血,而是咬破手腕,让血滴落在阵眼边缘。血珠接触石面的瞬间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,冒出一缕白烟。她低声念出一段咒语,音节短促,带着古老的气息。
阵眼开始反震。
太极图的旋转速度变慢,黑白双气出现短暂的错位。九柄剑的影像模糊了一瞬,随即又清晰起来。但这一次,画面不再自动播放,而是静止在最初的一帧。
叶寒天睁开眼,发现自己的左眼还在发烫。他抬起手,摸了摸眼角,指尖沾到一丝湿意。他没擦,只是重新握紧残剑。
“不能再拖。”他说,“我们必须做出选择。”
苏璃看着他:“什么选择?”
“是继续站在这里,被过去的影子钉住,还是往前走。”他看向阵眼深处,“门已经开了,不管外面是什么,我们都得走出去。”
阿蛮冷笑一声:“说得轻松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我们根本走不出去?这阵法不是出口,是牢笼。它让我们看到过去,是为了让我们困在过去。”
“那就打破它。”叶寒天说,“用我们的手。”
他抬起左手,按在阵眼中央。皮肤接触石面的刹那,一股热流冲进体内。他看见更多画面:自己跪在雷劫之下,师尊站在高台之上;苏璃倒在血泊中,手里攥着一支断簪;阿蛮被钉在祭坛上,口中灌入毒液。这些不是回忆,是预兆。
苏璃也将手放了上去。她的指尖刚触到石面,火凤尾羽突然剧烈抖动。她咬牙忍住疼痛,没有收回手。阿蛮犹豫了一瞬,最终也伸出手,三人的掌心贴在同一个点上。
阵眼剧烈震动。
九柄剑同时下压,剑尖距离头顶只剩一尺。
叶寒天抬头,看见第一柄剑的画面再次亮起——他手中的剑,正缓缓从挚友胸口拔出,鲜血顺着剑刃流下,滴在雪地上,开出一朵红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