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左眼已经看不见东西，可那道幽光却越来越亮。他用残剑支撑身体，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他知道清玄真人的意识正在苏醒，正借着他左眼吸纳的力量重新凝聚。但他不在乎。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。
只要对方现身，哪怕只是一丝投影，他就能抓住。
苏璃明白了。她不再试图挣脱毒雾锁链，反而伸手握住火凤翅膀，将其完全缠绕在残剑之上。她将自己的青焰压进剑身，不是为了阻止，而是为了传导。她要把自己的力量送进去，送进那个正在形成的识海通道。
阿蛮也动了。她撕开左手手腕，毒血涌出，顺着手指流入叶寒天背部的符文。翡翠色的纹路在她指尖浮现，与原本的黑色咒印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道临时封印。她知道这撑不了多久，但她必须拖住。
三股力量再次交汇，方向却变了。
不再是彼此攻伐，而是共同指向一个目标——叶寒天左眼深处那个正在成型的意识体。
幽蓝光芒达到顶峰。整个混沌空间都被照亮，仿佛黑夜中升起一轮冷月。而在那光芒中心，清玄真人的虚影再次浮现。他站在叶寒天识海边缘，身影模糊，却能清晰看见他手中的半块诛仙剑意正在与外界某处共鸣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他的声音响起，低沉而平静，“你本就是我的容器。”
叶寒天笑了。他抬起右手，抹去脸上的血，然后一把抓住插在左眼的残剑。
“那你出来啊。”他说。
下一瞬，他将剑往里狠狠一送。
整条左臂肌肉绷紧，骨节发出脆响。鲜血从眼眶四周溢出，顺着手臂流下。他的身体剧烈颤抖，像是随时会崩解。可他的手没有松。
苏璃看到他嘴角还在动。
“你说我是容器……”他一字一句地说，“那就让我看看，到底是谁装谁。”
话音落下，幽蓝光芒骤然收缩，全部汇聚于左眼一点。紧接着，一道细如发丝的光束射出，直击清玄真人虚影胸口。
那人影猛地一颤，面具出现裂痕。他低头看去，发现那道光竟是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——是混沌诀的真言，是三人意志的具现。
他第一次露出惊色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们不该看穿……”
“我们不是看穿。”苏璃冷冷接话，“是我们选择了不信。”
阿蛮咳出一口血，却仍维持着封印手势：“这一世……你不配当我们的师尊。”
三人声音叠加，形成一股无形震荡。清玄真人虚影开始溃散，手中的诛仙剑意发出哀鸣，裂缝蔓延。
可就在这一刻，叶寒天忽然闷哼一声，整个人向前一倾。他拔出了残剑。
左眼空了一个洞，血流不止。可那道幽光仍未熄灭，反而在他眉心凝聚成一点印记。
他站着，没有倒。
苏璃想上前扶他，却被毒雾锁链绊住。阿蛮想收手，却发现封印已经开始反噬自身。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站在那里，一手拄剑，一手按着左眼伤口。
远处，混沌依旧翻涌。
近处，血滴落在地上，发出轻微声响。
叶寒天抬起头，右眼漆黑如夜，左眼只剩血窟窿，可那点幽光仍在跳动。他望着前方，像是在看什么，又像是什么都没看。
然后他说：“他还在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背部的巫族符文突然裂开一道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