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天拔出残剑的瞬间，背部的巫族符文裂开一道细缝，血从伤口渗出，顺着脊椎流下。他没动，只是将剑插进地面，双手撑在剑柄上。右眼盯着前方，左眼只剩空洞，眉心那点幽光微微跳动。
苏璃想抬手，却被毒雾锁链缠住脚踝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没挣扎。火凤虚影已经残破，翅膀边缘焦黑卷曲，像被火烧过的纸片。她咬破指尖，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。一点火星飞出，落在自己胸口，引燃了最后的青焰。
阿蛮盘坐在地，右手按在叶寒天背后的裂缝处。她的手腕还在流血，毒血顺着指尖滴落，渗入符文裂痕。翡翠色的纹路在她皮肤下游走，越来越亮。她没抬头，声音很轻：“雷要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天空炸开一声巨响。
不是从头顶传来，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。雷音寺废墟的石柱一根根断裂，碎块腾空而起，又在半空中化为粉末。第一道天雷劈下，正中叶寒天脚下三尺之地。地面塌陷，裂纹如蛛网蔓延，一直延伸到三人站立的位置。
苏璃猛地跃起，火凤双翼展开，拉长成两根尖锥状的导体，直指云层。第二道雷落下时，她已迎上去，雷光顺着她的手臂灌入经脉。她身体一震，嘴角溢血，但没有退。第三道雷紧随其后，她硬生生扛住，将大部分雷力转化为热流，顺着掌心送入叶寒天体内。
“你别硬撑。”阿蛮低声道。
“我没撑。”苏璃落地，单膝跪地，喘了口气，“我在帮他运功。”
阿蛮没再说话。她撕开左手衣袖，露出缠满银镯的手腕。毒蛇形态的银饰缓缓游动，脱离皮肤，在空中化作一团浓雾。她十指翻飞，以血为引，在虚空中画出三层交错的阵图。毒雾凝聚成半球形盾牌，挡在叶寒天上方。
第四道雷落下，砸在毒盾中央。盾面剧烈震荡，裂开一道细纹。阿蛮喉头一甜，一口泛绿的血喷了出来。她没擦，继续催动蛊力，将剩余的毒雾压向盾心。
第五道雷接踵而至。毒盾再次震动，裂缝扩大。她的右眼开始渗血，视线模糊，但仍死死盯着天空。
第六道雷劈下时，毒盾终于崩开一角。雷光穿透缝隙，直逼叶寒天头顶。就在那一瞬，苏璃强行起身，用残破的火凤翅膀扫过雷路。雷光偏移，擦着叶寒天肩头掠过，将他半边衣服烧成灰烬。
他依旧站着，没回头。
第七道雷降临时，阿蛮已经站不起来。她靠着一块断石，右手仍在结印。毒盾重新凝聚，比之前小了一圈，表面布满裂痕。雷光轰下，盾牌剧烈摇晃，但她没松手。
第八道雷落下前，叶寒天睁开了右眼。
他感觉到体内的太极图在乱转，佛魔之力相互冲撞。他抬起手，抹去脸上的血，握住插在地上的残剑。剑身冰冷，但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热度在涌动。
雷光落下，正中毒盾。
盾面炸裂，碎片四散。阿蛮被冲击波掀翻，撞在石堆上，当场咳出一大口血。她的右手变得透明，连骨骼都隐约可见。银镯只剩下几节残片，挂在手腕上轻轻晃动。
苏璃想去扶她，却被一股力量压得抬不起身。她只能看着第九道雷在云层中酝酿，越聚越亮。
叶寒天拔起了剑。
他一步踏出，站在废墟最高处。残剑高举，剑尖对准天空。他的右眼漆黑如墨，眉心幽光与之呼应，短暂形成一轮旋转的阴阳印记。
第九道雷劈下。
这一道没有声音，也没有光爆。它像一条黑色的蛇，悄无声息地钻入残剑。叶寒天全身一僵，手臂肌肉绷紧，整条右臂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，像是瓷器即将碎裂。
他没叫，也没退。
残剑在他手中剧烈震颤。剑身突然泛起一层暗光，一张脸缓缓浮现——半张脸戴着青铜面具，嘴角带着笑意，正是清玄真人。
“你终于走到了这一步。”那声音从剑中传出，低沉平稳，“九重雷劫，本就是为你准备的祭坛。”
叶寒天盯着剑上的脸，冷笑一声：“我早该想到，你连雷劫都能操控。”
“不是操控。”清玄真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，“我是它的源头。三百年前，我以自身精血炼入诛仙剑意，种下因果。今日之劫，不过是在收当年的债。”
叶寒天握紧剑柄，用力到指节发白。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顺着剑身往自己体内渗透。他闭上右眼，仅靠眉心幽光感知外界。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，但他没松手。
“你说我是容器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那就让我看看，到底是谁装谁。”
他猛地将残剑插入胸口，位置正好在心口上方。
鲜血喷出，顺着剑身流下。那一瞬间，剑中浮现的面容扭曲了一下。清玄真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：“你疯了？这样只会加速融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