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怕融合。”叶寒天抬起头，右眼睁开，目光如刀，“我只怕你躲在里面，不敢见光。”
他抽出剑，再次高举。
这一次，雷光没有直接落下。云层翻滚，仿佛在迟疑。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，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从记忆深处响起。
苏璃猛然抬头。她的眼角流出一滴泪，是青色的，带着温度。
阿蛮靠在石堆上，手指抠进地面。她听见了那个声音——三百年前，巫族祭典的最后一刻，战鼓与号角齐鸣，全族老少跪在祭坛前，等待命运裁决。
叶寒天站在最高处，残剑指向天际。他的身体已经被雷火烧得焦黑多处，左眼空洞，右眼却亮得吓人。他听见了号角，也听见了脚步声——无数人在奔跑，刀剑相击，火焰吞噬庙宇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。
不是这一世的名字。
是三百年前的那个称呼。
“青玄……你还记得吗？”
那个声音来自剑中，也来自他自己心底。
他没回答。
他只是举起残剑，迎向第九道雷的最终一击。
雷光落下时，他的身影被完全吞没。残剑上的面容发出一声闷哼，随即消失。剑身裂开一道细缝，有血从中渗出——不是他的血，是带着金丝的暗红色液体。
苏璃挣扎着站起来，十指划破掌心，血滴在古琴断弦上。琴音不成调，却形成一圈微弱的屏障，护住她和阿蛮。
阿蛮抬起仅剩的左手，将一根毒针刺入自己百会穴。她望着叶寒天的方向，声音沙哑：“你要活着走出这场劫。”
叶寒天在雷光中大笑。
笑声穿透云层，像是回应，又像是宣告。
他的右眼开始流出黑色的血，顺着脸颊滑下。眉心的幽光却越来越亮，与残剑中的裂缝共鸣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太极图在重组，不再是混乱冲撞，而是缓慢旋转，趋于稳定。
混沌诀，小成。
第九道雷结束时，天地归于寂静。
云层没有散去，反而越压越低。空气中残留着焦味和铁锈的气息。废墟中，只有三个人还站着或坐着。
叶寒天拄剑而立，残剑上的裂痕仍在渗血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伸手抹去剑身的血迹。那张脸没有再出现，但他知道，对方还在。
苏璃半倚在断石旁，古琴横放在膝上。她的手指已经麻木，再也弹不出一个音符。她望着叶寒天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阿蛮靠在石堆上，右手几乎完全透明。她把最后一根毒针收回袖中，抬头看向天空。
号角声还在回荡。
不是来自远方。
是从云层背后传来的。
叶寒天抬起头，右眼映出翻滚的乌云。他忽然说：“他们要来了。”
苏璃问：“谁？”
他没回答。
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残剑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