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天将星门核心碎片贴在丹田位置，掌心压住那块菱形晶石。它还在跳动，像一颗活着的心脏。他闭上眼，呼吸放缓，混沌诀从经脉深处缓缓运转起来。
苏璃坐在东侧的石台上，双手搭在膝前，指尖微微翘起。她没有说话，但耳朵一直听着四周的动静。阿蛮靠在西边树根旁，右手按进土里，银镯贴着腕骨，轻轻震了一下。
灵潮开始涌动。
叶寒天体内两股力量逐渐交汇，一股来自混沌灵草的纯净灵气，另一股是星门碎片中残留的吞噬之力。它们在他奇经八脉中游走，时而相斥，时而融合。他的额角渗出一道血线，顺着脸颊滑下，滴落在衣领上。
他的嘴角却扬了起来。
三百年前他飞升失败，被雷劫劈得魂飞魄散，那时也没能冲破中期门槛。如今这具残躯，竟比当年全盛之时更快触碰到那道屏障。
灵力越聚越多，在丹田处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。他低喝一声，脊背挺直，双肩猛然一震。一股无形气浪从他身上炸开，震得地面碎石弹跳而起。
苏璃睁眼，眸光一闪。她看见叶寒天的衣服无风自动，袖口鼓荡如帆。他的气息节节攀升，不再是断断续续的波动，而是连成一线，直冲云霄。
阿蛮抬起头，盯着那股升腾的灵压。她手腕上的银镯颜色变深了些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。但她没动，只是把酒壶从腰间取下，抿了一口。
林子深处传来一声低吼。
一头野狼从灌木中窜出，双眼发红，直扑山坳中央。它的目标正是灵力最浓的位置——叶寒天。
苏璃手指一勾，琴弦微颤。一道青焰自指尖射出，擦过狼耳，在空中划出弧线。那狼立刻停下脚步，四肢发软，掉头就跑。
阿蛮抬手洒出一团灰雾，雾气落地即散，瞬间弥漫三丈。她低声说：“别让它回去。”
苏璃点头。她知道，一头受惊的妖兽会引来更多猎食者。这片区域不能再有动静。
叶寒天仍在突破。
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完成新一轮循环，新的节点在膻中穴凝结成型。这是中期修士的标志——灵海稳固，气贯长虹。他睁开左眼，幽蓝光芒一闪而逝；右瞳漆黑如墨，倒映着头顶稀疏的树影。
他站起身。
整个山坳的空气仿佛被抽紧了一瞬。他的身影站在原地未动，可周围的气流却以他为中心开始旋转。残剑挂在腰间，剑柄轻晃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成了。”苏璃轻声道。
阿蛮也松了口气，“总算没把自己炼废。”
话音刚落，远处林间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人，是一队人。步伐整齐，带着杀意逼近。
李剑锋第一个走出树林。他穿着月白长衫，袖口绣着青莲暗纹，手中握着一杆长枪。枪尖泛着暗红色光泽，像是浸过血又洗不干净。
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魔教弟子，全都穿着黑袍，手持兵刃。他们分散开来，迅速封锁了山坳的几个出口。
李剑锋的目光落在叶寒天身上，眼神变了。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这场乱局中最先崛起的人，结果眼前这个瘸腿男子，又一次走在了前面。
“你竟能在此刻突破……”他声音很冷，“真是天道不公。”
叶寒天没看他，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掌心纹路清晰，气血充盈。他活动了下手腕，感觉身体比之前轻了几分，又沉了几分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终点，只是开始。
苏璃站起身，古琴浮现在背后，七根琴弦自动绷紧。她走到叶寒天左侧，站定。
阿蛮也站起来，右手按住银镯。她低头看了眼地面，指尖轻点，三道血痕悄然浮现。毒雾从地下升起，绕着三人脚边盘旋。
李剑锋扫了苏璃一眼。她刚才看叶寒天的眼神，满是欣慰，像是看着一个值得托付生死的人。这种目光，他从未得到过。
他握紧了枪。
他曾亲眼看着母亲被炼成傀儡，也曾跪在青云宗山门前发誓要毁掉所有正道虚名。他以为自己足够狠，足够强，可叶寒天什么都不说，什么都不争，却总能得到他得不到的东西。
包括她的注视。
“你救她一次，便要独占所有因果？”李剑锋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没人回答他。
风忽然停了。
李剑锋抬起枪，枪尖指向叶寒天咽喉。他身后那些魔教弟子同时踏前一步，兵刃出鞘，杀气弥漫。
“今日，我便替这乱世收了你这份‘机缘’！”他厉声喝道。
苏璃右手抬起，指尖凝聚一点青焰。她没说话，但琴弦已经发出嗡鸣。
阿蛮冷笑一声，手腕一抖。银镯绽开一朵花，花瓣是血色的，边缘泛着紫光。她把酒壶塞回腰间，低声说：“又要打架？”
叶寒天终于抬头，看向李剑锋。他脸上没有怒意，也没有轻蔑，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。
他动了。
右足猛然发力，地面裂开一道缝隙。他身形一闪，残剑出鞘半寸，剑气横扫而出。李剑锋举枪格挡，枪杆震颤，虎口发麻。
两人第一次交手，便拼了个平手。
李剑锋退后半步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。这才刚突破，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