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璃走上前,递过一个瓷瓶:“喝一口。”
他接过,拔塞,仰头灌下。液体入喉辛辣,但很快化作一股暖流滑入丹田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她问。
“够他再看三剑。”他说。
阿蛮走到他另一边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几粒黑色药丸:“加点劲。”
他拿了一粒放进嘴里,没嚼,直接咽。喉咙一阵刺痛,但力气回来了些。
他抬头看向天空。
云又开始聚。
这一次,不只是脸。
一只眼睛正在成形。
叶寒天盯着那团翻涌的乌云,残剑横在胸前。他没有再挥剑,只是站着,等它成型。
苏璃站到他左侧,手指搭在琴弦上。阿蛮站在右侧,手腕一转,一朵血色毒花在袖口绽开。
云中的眼睛逐渐清晰,瞳孔深处泛着暗红。它没有说话,但一股压迫感压了下来,像是整个天空都在往下坠。
叶寒天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残剑上。剑身震颤,金纹再次亮起。
“你不敢露全脸,就别装神弄鬼。”
他话音落下,剑尖指向天空。
那一瞬间,云中眼睛猛地收缩。
接着,整片乌云剧烈翻腾,像是被什么力量撕扯着,最终轰然炸开,消散于天际。
风停了。
山谷里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过了片刻,叶寒天收剑入鞘。他转过身,看向通往山外的小路。
“不能再在这儿待下去了。”
苏璃点头:“他不会轻易罢休。”
阿蛮摸了摸腕上的银镯:“我们往哪走?”
话刚说完,前方山路拐角处走出一人。
是个老者,须发皆白,拄着一根枯木杖,衣袍破旧,上面绣着模糊的星纹。他脚步很轻,落地无声。
三人立刻戒备。
叶寒天横臂拦在两人身前,残剑半出鞘。
老者停下脚步,抬头看了他们一眼。他的眼睛很亮,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。
“青玄遗脉,竟落至此境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却不弱。
没人回应。
老者也不在意,继续说道:“欲抗清玄,需入‘断渊遗府’。内藏昔年避劫图录与破禁阵盘,若得其一,可解今日之危。”
他抬起枯木杖,轻轻一点地面。一道淡光从杖尖流出,在泥土上划出一条细线,直指东北方群山深处。
“那里……有你们要的东西。”
阿蛮冷笑:“凭什么信你?”
老者看着她,只说两个字:“因果。”
然后他转身,一步步走入山雾,身影渐渐模糊,最后彻底看不见了。
苏璃皱眉:“他没杀气,也不像傀儡。”
“但他说的地方,我们没去过。”叶寒天盯着地上那道光痕,“而且他提到了‘青玄遗脉’。”
阿蛮走到光痕边蹲下,伸手触碰。指尖碰到的瞬间,光痕微微一亮。
“不是幻术。”她说。
苏璃看向叶寒天:“去吗?”
他沉默几息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山谷。焦土、断岩、碎石遍布,刚才那几剑留下的裂痕还在冒烟。
“不管真假,我们现在只有这条路可走。”
他迈步踏上光痕之路。
苏璃跟上,脚步坚定。
阿蛮最后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,抬脚跟了上去。
三人并肩前行,深入群山腹地。沿途草木自动分开,像是被某种力量推开。
走了一段路后,天空再次阴沉。
风中传来低语:“你们逃不掉的……”
叶寒天猛然停下,转身望向来路,朗声道:“你说我是饵?那我就咬碎你的钩!”
残剑嗡鸣,剑身微震。
苏璃取出火红劲装披上,将古琴背稳。
阿蛮咬破指尖,在三人手腕各点一滴血印。血珠落下时泛着幽光。
“同命蛊已启,谁也别想中途甩开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