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再次聚拢乌云,旋转得比之前更快。叶寒天站在原地没动,手还握着残剑的剑柄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经脉还在发烫,刚才连续三剑耗得太多,灵力没有完全回上来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,一张脸缓缓浮现。半张是青铜面具,另半张皮肉翻卷,嘴角翘起,像是在笑。
“你拿一头死熊的魂炼剑,就以为能碰我的棋局?”清玄真人的声音从空中落下,不急不缓。
苏璃后退半步,手指搭上琴弦。阿蛮蹲在地上,右手按进土里,一滴血渗入地下。
叶寒天抬头看着那张脸,左眼蓝光一闪,右瞳漆黑如墨。他说:“你不敢亲自来,只能靠一张脸吓人?”
云中人轻笑一声:“三百年前你败在我手里,三百年后你还是一样蠢。拿着破剑,装大人物。”
残剑在叶寒天腰间微微震动,像是回应这句话。
“你这一世,不过是我养的饵。”声音慢下来,“等你把该引的人都引来,我会亲手把你烧成灰。”
叶寒天冷笑:“那你得多等一会儿。”
“不用等太久。”那张脸忽然逼近几分,仿佛穿透虚空,“我知道你每用一次功法,天道就在你骨头里刻一刀。你现在还能站稳,是因为伤还没到心脉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下次见面,我会挑断你最后一条活路。”
话音散去,乌云骤然崩裂,天光恢复如初。山谷安静下来,只有碎石滚落的声音。
苏璃松开琴弦,但没放下手。阿蛮盯着天空刚才的位置,右手慢慢收紧。她腕上的银镯发出轻微响动,像是心跳。
叶寒天站着没动,残剑贴在腰侧,温度比之前高了些。他低头看了眼剑柄,又抬头望向远方。那边山脊线清晰,没有遮挡。
“他不会一个人来。”他说。
“他知道你受了伤。”苏璃开口,“也知道我们耗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所以他选这时候说话。”阿蛮接道,“不说别的,先让你心里长草。”
叶寒天没反驳。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,用力捏紧。石块在他掌心变成粉末,顺着指缝漏下去。
“那就让他看。”他说,“看他能看多久。”
苏璃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话。她走到断谷边缘,俯身抓了把土。土里混着焦灰和碎岩,她捻了捻,松开手。风吹过来,那些粉末立刻散开,消失不见。
阿蛮走到残剑附近蹲下,伸出手,但没碰它。她能感觉到热度,也能感觉到里面那股力量在流动。她低声说:“这剑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以前它自己断了。”叶寒天说,“现在它想活。”
“它要是有意识,也会恨你。”阿蛮抬头看他,“因为你一直不肯让它真正出鞘。”
叶寒天沉默片刻,伸手按住剑柄。他用力往下压,像是要把剑更深地插进鞘里。
“我不需要它恨我。”他说,“我只需要它能砍下去。”
远处传来一声鸟叫,短促,然后戛然而止。三人同时转头。
树林边缘,一根枯枝断了,落在地上。没有风,也没有动物经过。
叶寒天眯起眼,左眼蓝光一闪即逝。他看到地上那根断枝旁边,泥土有些异样。不是踩踏的痕迹,而是有东西贴着地表滑过,留下浅浅的印子。
他回头对两人说:“别靠太近。”
苏璃点头,退后一步。阿蛮抬起左手,一缕黑雾从袖中飘出,贴着地面爬向树林。
雾气行至断枝处,突然停滞。接着,那片土地微微凹陷,像是下面有东西正在移动。
阿蛮眼神一冷,指尖一勾。
黑雾猛地钻入地下。
下一瞬,整片林缘的泥土炸开,无数细小的裂痕向外蔓延。一团黑影从地底弹出,速度快得看不清形状,直扑阿蛮面门。
她仰头避开,右手甩出三枚毒钉。黑影在空中扭身,竟用前爪拨开钉子,落地无声。
是个兽形傀儡,通体漆黑,关节处闪着金属光泽。它趴在地上,头颅转动,两颗红点锁住阿蛮。
叶寒天一步跨到她身前,残剑出鞘半尺。剑光一闪,傀儡头颅飞起,身体原地僵住,几息后轰然倒地。
他盯着那具残骸,没急着收剑。
“这不是李剑锋的人。”他说。
“是冲我来的。”阿蛮站起身,拍掉衣角的灰,“上次我毒死了他们三个探子,他们记仇。”
“现在敢派这个级别的东西来。”苏璃看着傀儡断裂的脖子,“说明背后有人撑腰。”
叶寒天弯腰,用剑尖挑起傀儡的胸口铁片。铁片内侧刻着一个符号,歪斜如蛇形。他认得这个标记。
是清玄真人座下影卫的印记。
他把铁片扔在地上,一脚踩碎。
“他不想只用嘴说了。”他说。
阿蛮冷笑:“那就来啊。”
苏璃没说话,但她背上的琴微微上浮,离肩三寸。
叶寒天转身走向断谷中央,残剑横在身前。他双手握住剑柄,哪怕它只剩半截。他对着天空说:“你想看,我就打给你看。”
他抬剑,再次挥下。
一道剑气横扫而出,撞上对面未塌的山壁。岩石爆裂,大片山体滑落,烟尘冲天。这一击不如刚才那般惊天动地,但更加凝实,像是把力量收进了刃里。
残剑嗡鸣不止,剑身金纹闪了一下,随即隐去。
叶寒天喘了口气,额头渗出一层汗。他能感觉经脉有些发烫,那是灵力消耗过大的征兆。但他没停下。
他又挥了一剑。
剑气破空,斩在地面,裂痕再延十步。
第三剑落下时,他手臂一抖,剑尖偏了半寸。剑气擦过一块巨岩,将其削去一角。
他站定,呼吸变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