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滴落下，砸在叶寒天的肩头，顺着残破的披风滑到地面。他站在原地，掌心还残留着刚才灵力涌动的余温。石门缝隙中透出的微光忽明忽暗，像是某种呼吸节奏。
苏璃退了半步，指尖离开岩壁。她刚才感受到那股流动的能量，不是死物该有的脉动，更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，在等待被唤醒。
“符文亮的方式不对。”她说，“不是乱闪，是有顺序的。”
阿蛮蹲在地上，盯着门底那圈刻度。刚才三息一次的闪烁已经变了，现在是五次一停，接着再起。她抬头看向那些扭曲的纹路，“你们看，从左上开始，第一个符文亮的时候，第二个还没反应，等它灭了，第三个才接上。”
叶寒天没说话，闭眼静心。左眼微微发烫，体内混沌诀缓缓运转。他将刚才三人共鸣时的灵力轨迹重新梳理，发现每一次震动都对应着一个特定位置的符文点亮。这不是随机触发，而是回应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苏璃问。
“三息为限。”他说，“上一轮机关是三息一次。这一轮变了，说明我们做对了什么。”
阿蛮冷笑：“那你猜它现在想要几息？”
叶寒天睁开眼，目光落在苏璃脸上。“你刚才说这些符文像星图落笔，什么意思？”
苏璃皱眉，似乎在回忆什么。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空气，勾勒出一道弧线。“我在寒潭醒来那天，天上没有星星。可我闭眼时，却看见一条银色的带子横穿夜空。那时候不懂，现在想起来……那是北斗绕极旋转的轨迹。”
她指向石门左上方的第一个符文。“这个形状，和《玄枢机要》里记载的‘紫微垣’标记一模一样。第二个是太微，第三个是天市……它们连起来，就是北天三垣。”
叶寒天低头思索。混沌诀本就源于星辰运转之理，讲究阴阳交替、周而复始。若这些符文真是按星宿排列，那它们需要的不是蛮力，而是对应的运行规律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凝聚一丝灵力。这一次没有直接注入，而是让灵力在指尖旋转，形成一个小漩涡。他向前踏出一步，点向第一个符文。
光纹亮起。
紧接着，他迈出第二步，灵力方向逆转，击中第二个符文。这一次，光芒持续的时间稍长。
第三步，他停顿了一下，等前一道光完全熄灭，才出手。
三个符文接连亮起，节奏稳定，如同夜空中星辰依次升起。
石门轻微震颤。
“他在模拟星轨。”苏璃低声说。
叶寒天继续前行。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某种间隔进行，灵力输出不多不少，只够点亮下一个符文。他的脚步越来越稳，动作也越来越慢。走到第七步时，额头渗出汗珠，右腿隐隐作痛，但他没有停下。
第八个符文亮起。
第九个。
当最后一道光落下，整座石门突然剧烈震动。所有符文同时亮起，光芒由暗金转为炽白，随后迅速流转，沿着某种螺旋路径向中心汇聚。
轰的一声，厚重的石板开始向两侧滑动。尘土飞扬，碎石滚落，裂缝不断扩大，最终裂开一道足够三人并行的通道。
一股强风扑面而来，带着腐朽的气息和低沉的嘶吼。那声音不像是从风里传来的，更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，断断续续，却又充满恶意。
三人齐齐后退。
“这不像藏东西的地方。”阿蛮低声说，“倒像是关着什么。”
苏璃抬手结印，一缕青焰浮现在袖口。她没有点燃，只是让火焰静静燃烧在掌心，照亮前方的黑暗。那光只能照出几尺距离，再往前就是无尽深渊。
“门开了。”她说，“但里面什么都没有。”
叶寒天站在坑沿，俯视下方。他的左眼泛起幽蓝，试图看清底部，可视线被黑暗吞噬。他能感觉到一股吸力，不是针对身体，而是作用在神识上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与他建立联系。
他握紧了腰间的残剑。
“不对。”苏璃忽然开口，“我能听见心跳。”
阿蛮眯起眼，“在哪？”
“不是耳朵听见的。”苏璃按住胸口，“是在这里。它在敲我的骨头。”
叶寒天转头看她。她的脸色有些发白，瞳孔颜色正在缓慢变化，由浅褐转向更深的琥珀色。这是血脉被触动的征兆。
“别靠太近。”阿蛮伸手拦住她，“你现在状态不稳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