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避毒。”阿蛮沉声，“也怕火。但它在适应，速度比我预想的快。”
苏璃抽出琴弦，指尖一拨，一道青焰射出。妖灵抬臂格挡，手臂被烧出一个焦黑窟窿，皮肉卷曲脱落，露出内里纠缠如藤蔓的筋络。但它毫不停顿，反手抓向苏璃面门，五指如钩，带起腥风。
叶寒天欺身而上，残剑自下而上撩出，斩在妖灵肋下。剑刃切入三寸，却被一股黏腻力量缠住，像是陷进了泥沼。他猛力抽剑，带出一大片灰浆状液体，空气中顿时弥漫出腐臭气息。妖灵终于发出痛哼，后退两步，伤口处迅速涌出新肉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“实体能伤。”叶寒天握紧剑柄，额头青筋微跳，“但它会吞灵力，别用太多。每一击都要见血。”
阿蛮从袖中抽出一根银针，沾了唇血，往空中一掷。针尖爆开一朵紫花，毒雾迅速扩散，遇妖灵气息即燃，发出细微嘶响。妖灵呼吸一滞，动作变得迟缓，身上开始冒出细小气泡，像是被腐蚀。它怒吼一声，双臂猛然拍地，地面裂开，数条岩刺突刺而出。
苏璃翻身避让，双手抚琴，七根弦同时震响。青焰凝聚成矛，直刺妖灵双目。它抬手遮挡，整条手臂瞬间碳化脱落，焦黑断肢滚落在地，仍不停抽搐。
失去平衡的一瞬，叶寒天动了。
他右腿发力，整个人如箭射出，残剑高举，体内混沌诀运转到极致，所有灵力灌注剑身。剑锋落下时，正中妖灵肩颈连接处。
咔嚓一声，头颅斜飞出去，断口处喷出浓稠黑血，溅在岩壁上竟腐蚀出蜂窝状坑洞。
身体还没倒下，阿蛮已甩出镇魂铃。铃声清越，空间微微扭曲，压制住妖灵即将爆发的残魂波动。苏璃同步催动琴弦，最后一击轰在核心位置。
灰雾炸开，碎肉四溅。
一颗暗红色的内丹从腔体中滚出，落在地上，还带着余温，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，隐约有符文流转。
叶寒天走过去，用布巾包住，收进怀里。布巾是他母亲留下的旧物，织法特殊，能隔绝邪气侵染。
四周恢复寂静。
岩壁开始渗出黑色液体，顺着裂缝往下流，滴在地面发出轻微的滋响，如同倒计时的钟摆。苏璃盘膝坐下，右手搭在左臂上，指节发青，显然刚才强行催动琴弦伤了经脉。她闭目调息，眉心微蹙，额角冷汗滑落。
阿蛮靠在石台边，嘴角溢血，默默吞下一颗新药。那药丸呈墨绿色，服下后她脸色稍缓，但眼中血丝更重——本命蛊受损，需以精血温养。
叶寒天站着没动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残剑。剑刃上的裂痕更深了，边缘微微卷曲，像是被什么咬过。刚才那一斩，妖灵临死前反吸了一口，差点把他的灵力抽空。此刻经脉空虚，五脏六腑都像被掏空一般。左腿旧伤也开始发麻，那是多年前坠崖所致，每逢阴寒之地便会隐隐作痛。他靠着剑才站稳，呼吸平稳如常，唯有握剑的手背暴起青筋。
“休息三息。”他说，“然后继续。”
阿蛮抬头看他，眼神复杂。“你还走得动？”
“能走。”他说，声音低哑却不容置疑，“这坑还没到底。妖灵只是守门傀儡，真正的封印在下面。而且……”他摸了摸胸口，那里传来一阵灼热，“残片在发烫，说明我们离‘钟’越来越近。”
苏璃睁开眼，望向深坑另一侧。那里有一道窄缝，藏在石台背后，若不走近根本看不见。缝隙深处，隐约有微弱红光闪烁，频率与她方才在坑沿感受到的共鸣完全一致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抬手指了指那边。
叶寒天顺着方向看去，眼神一沉。他曾在古籍残卷中见过类似的图示——那是“逆渊之喉”，通往地脉核心的唯一路径。传说中，有钟悬于渊底，一响则万灵俱寂，二响则天地逆行。
他刚要迈步，怀里的内丹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第二下，第三下。
频率越来越快，如同心跳复苏。
三人齐齐变色。
“它没死。”阿蛮低声道，“它在借内丹重生。”
叶寒天迅速后退两步，将残剑横于胸前。苏璃起身抚琴，指下蓄势待发。阿蛮手中再次捏出毒符，眼神冰冷。
就在此时，那颗被包裹的内丹竟自行挣脱布巾，悬浮半空。裂纹中透出猩红光芒，一道低语般的声音在众人识海中响起：
“……终于……有人……敲钟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