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丹悬浮在半空,红光透过裂纹渗出,映得石台一片暗红。叶寒天没有再让它靠近,残剑横在胸前,剑尖对准那颗跳动的内核。刚才那一战耗去了他太多力气,经脉里空荡荡的,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感。他盯着内丹,手指微微一动,剑尖轻点其表。
一道血线从剑身蔓延而出,顺着裂痕钻进内丹内部。那是他的精血,混着混沌诀的气息,缓慢探入其中。血丝刚进入,内丹猛地一震,像是被惊醒的活物,嗡鸣声直冲识海。叶寒天眉心一紧,额头渗出冷汗,但他没退,反而加大灵力输出。
苏璃盘坐在地,双手搭在琴弦上,指尖微颤。她闭着眼,却能“看”到那团血线在内丹深处游走。符文浮现了,不是刻在表面,而是藏在能量流转的间隙里,像是一道封印的印记。她忽然睁眼,瞳孔转为浅琥珀色:“这不是妖丹……是祭品。”
阿蛮蹲在一旁,手腕上的银镯轻轻晃动。她咬破舌尖,一口毒雾喷出,笼罩住内丹。雾气遇符文即燃,显现出一幅画面——无数类似的内丹排列成环,中央悬着一口青铜钟,钟下压着翻涌的黑气。她的声音冷了下来:“他在收集这种东西。不是为了炼功,也不是为了长生……是为了打破某种平衡。”
三人沉默。
叶寒天收回血线,剑尖滴落一滴血珠,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响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掌心发烫,旧伤的位置隐隐作痛。怀里的残片也在发热,和内丹的频率一致。他明白了。
“我们每杀一个守门傀儡,就等于帮他献上一颗心核。”他说,“清玄设局让我们解符文、闯深坑、斩妖灵……他早就知道会有人来,也早就准备好了一切。”
苏璃站起身,袖中琴弦归位。她脸色还有些白,但眼神已经稳了。“那我们现在停下?”
“不行。”阿蛮摇头,“已经走到这一步,后面的人也会跟进来。若是让不知情的修士误触机关,只会让更多人变成祭品。”
叶寒天将内丹重新包好,用母亲留下的布巾裹紧,放回胸口。那里有一道疤,正与残片一同发烫。他拄着残剑站起来,右腿有些发沉,但站得很稳。
“既然知道了规则,就不能按他的路走。”他说,“他是想借我们之手完成仪式,那我们就偏不让他如愿。我们要往前走,但不是为了通关,是为了毁掉这个局。”
苏璃点头,走到他身边。阿蛮也起身,从布袋里取出一枚新的药丸吞下,脸色稍缓。她看了两人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手按在腰间的毒符上。
他们不再停留,朝着石台背后的窄缝走去。
通道比想象中窄,仅容一人通过。岩壁湿冷,脚下是干涸的裂痕,像是大地张开的口子。越往里走,空气越稀薄,呼吸变得沉重。叶寒天走在最前,残剑贴身而行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走了约莫百步,地面开始轻微震动。三人立刻停步。
岩壁缝隙中,细丝般的金属光泽缓缓爬出,如同藤蔓般交织成网,覆盖了前方通道。那些丝线极细,却泛着冷光,微微颤动,发出极细微的嗡鸣。像是千刃同时轻抖。
“别动。”叶寒天抬手示意。
他盯着那些丝线,回忆起古籍中的一句话:“逆渊之喉,唯决死者通。犹豫者死,退缩者碎,唯有心志如铁者,方见生门。”
“这地方在读我们的心。”他说,“它知道我们是不是真的要走下去。”
苏璃深吸一口气,迈步向前。她一脚踩在布满金属丝的地面上,没有触发任何攻击。反倒是前方岩壁缓缓分开,露出一条狭长甬道。
尽头处,刀光闪烁。
数十柄飞刀围绕轴心高速旋转,交错成网,刀刃寒光逼人。每一把都在不同轨道上运行,有的横扫,有的斜劈,有的直刺,毫无规律可言。刀阵之后,是一片更深的黑暗,什么也看不见。
阿蛮冷笑一声:“它知道我们要去哪,所以把最难的留到最后。”
叶寒天握紧残剑,指节发白。他右腿的旧伤又开始发麻,像是有根针在里面来回穿刺。他靠着剑身支撑身体,呼吸平稳,但心跳加快。
“你还能撑住?”阿蛮问。
他抬头看向刀阵,嘴角扬起一丝笑:“越难走的路,离真相越近。”
苏璃站在他左侧,左手按在琴弦上,右手轻轻抚过左臂经脉。刚才强行催动青焰伤了筋络,现在还有些发僵。但她没说,只是调整站姿,确保随时能出手。
阿蛮退后半步,落在最后。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新制的毒符,夹在指间。银镯微光流转,体内的毒素已被压制。她目光扫过两人背影,确认无碍后,低声说:“我断后。”
三人并肩向前,踏入刀阵前十步之地。
身后通道无声闭合,岩石合拢,不留缝隙。前方刀光映在他们脸上,忽明忽暗。叶寒天抬起残剑,剑尖指向旋转的刀网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
苏璃点头。
阿蛮没说话,只是捏紧了手中的符。
叶寒天迈出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