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璃翻身后撤,琴身横挡,将一条锁链撞偏。金属相击之声刺耳欲聋,余波震得她虎口开裂。阿蛮直接趴下,滚进角落,另一条擦着她肩膀掠过,在石壁上划出深痕,碎石飞溅。
叶寒天没动。他站在原地,任由两条锁链缠上手臂。皮肤立刻泛黑,像是中毒蔓延。他咬牙,左手狠狠掐进右臂肉里,逼出一串血珠,混着灵力喷向锁链。血雾炸开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,锁链嘶鸣,松开了半寸。
“来!”他喊,声音嘶哑如裂帛。
苏璃立刻靠过来,把琴放在地上,双手按在叶寒天背上。青焰顺着她的掌心流入他体内,转了一圈又涌回她手掌。两人形成循环,灵力开始回升,但每一次流转都伴随着剧痛,仿佛经脉正在被重新点燃。
阿蛮爬起来,割开手腕,让血滴在残剑剑柄上。血流过铭文,发出微弱的嗡响,像是远古战鼓在回应召唤。她咬牙说:“我只能撑十息。再多……我会死。”
叶寒天点头。他举起剑,双目赤红,口中念出秘术最后一式的名字:“破妄归真斩!”
剑光冲天而起,不是直线,而是螺旋上升,像一根穿天利锥。混沌玉璧的光全部压进这一击里,整片空间都被照亮,仿佛白昼降临地狱。剑光撞上镜面,轰的一声炸开,碎片四溅,每一块都映着不同的画面:有的显示星图移位,星辰逆行;有的照出地下密道,藏着无数封印棺椁;最多的还是那扇门,一次次开启,一次次吞噬生灵。
最后所有碎片聚在一起,拼出一句话,悬在空中:
“借轮回之力,启洪荒之门,吾将成为新天道。”
清玄真人的声音从碎镜残渣里传出,低沉如钟鸣:“你们看到了开头,却看不见终局。命运早已注定,你们不过是我剧本中的角色,走到哪里,都是我的棋盘。”
话音落,最后一块碎片落地,咔嚓一声轻响。
叶寒天单膝跪地,残剑插进石头才没倒下。他嘴角有血,顺着下巴往下滴,落在焦土上竟冒出白烟。苏璃扶住他肩膀,发现他在发抖——不是因为伤,而是因为愤怒。
阿蛮靠着墙,慢慢滑坐在地。她看着空中那句话,忽然笑了下,笑声干涩:“原来我们一直都在他的计划里。他让我们找到轮回镜,就是为了让我们看见这些……让我们动摇。”
苏璃低头看他俩,一只手摸向发间。木簪断了,只剩半截卡在头发里。她拔出来,握在掌心,指甲陷进肉里。她忽然明白——那些画面之所以如此真实,是因为它们并非全然虚构。那是未来的某种可能,是命运岔路上最危险的那一支。
叶寒天抬头,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灰尘在光线下浮动,像无数游魂徘徊不去。然后他用力撑起身体,拔出残剑。一步,两步,走到镜子原本的位置。那里只剩一个圆形痕迹,像是被火烧过的印记,边缘微微发烫。
他抬起手,掌心对准那个位置。
苏璃站到他左边,琴横在胸前,指尖已沾血,随时准备再奏一曲断魂音。阿蛮也站起来,虽然腿软,但还是走到了右边,手中多了一枚暗红色符纸,是她用最后一点精血画成的“逆命契”。
三人重新站成三角阵型,彼此气息相连,灵力交织,宛如一座微型法阵。
叶寒天说:“他知道我们会来。”
苏璃说:“所以他留了这些。”
阿蛮说:“不是留给我们的,是留给他的观众。”她顿了顿,冷笑,“他想让我们害怕,让我们怀疑彼此,让我们在这条路上越走越慢。”
风从通道口吹进来,卷起地上的灰。空中那句话开始褪色,边缘变得模糊,最终消散于无形。
叶寒天握紧残剑,指节发白。他望着前方更深的黑暗,声音极轻,却如刀锋出鞘:
“那就让他看看,谁才是真正的变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