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她族中长老临终所赠,名为“缚魂环”,可镇邪驱祟,也能护持神识。如今光芒黯淡,说明周围邪气已至临界。
“还能撑。”她说。
叶寒天往前走。这一次他放慢脚步,每一步都先用剑尖探路。地面看似结实,但有些地方踩下去会微微下陷,像是下方有空洞。他避开这些区域,沿着相对坚实的路径前进。
苏璃跟在他左后方,右手虚握,掌心浮着一点青焰。她不断扫视四周,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声响。雾气让视线受阻,但她能感觉到温度变化。越往里走,空气越冷,连呼吸都带着霜意。
阿蛮走在最后,右手按在符袋上。她时不时回头,确认后面没有异常。毒雾护膜已经撤掉,因为她发现这层膜反而会吸引地下的黑气。她宁愿直接暴露在环境中,靠自身抗性硬撑。
三人沉默前行,唯有脚步声在岩壁间回荡。
走了约莫百步,前方出现一座石桥。桥面狭窄,仅容两人并行,横跨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。裂缝中不断冒出黑气,像水汽一样升腾,偶尔还能听见下方传来模糊的呜咽声,似人非人,令人脊背发凉。
桥体由黑色岩石砌成,表面刻着模糊符文,有些地方已经剥落。那些符文依稀可辨,竟是上古禁制,用来封锁某种存在。可惜年久失修,封印早已残破不堪。
叶寒天停下。
桥的另一端连接着一条更宽的通道,入口处隐约能看到石柱轮廓。但问题在桥上——有三具骸骨倒在桥面中央,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烂,只剩白骨。其中一具手中还握着长刀,刀身断裂。
阿蛮蹲下查看,手指轻轻拂过一具头骨。骨质酥松,内部有细密裂痕,像是承受过巨大压力。
“不是自然死亡。”她说。
叶寒天点头。那些骸骨上没有明显外伤,但头骨全部碎裂,像是被人从内部爆开。他蹲下,用剑尖拨开一具骸骨的颅腔,发现里面残留着一丝黑气,极其微弱,却与妖兽体内的驭魂核同源。
“和妖兽一样的控制方式。”他说,“有人试过过去,失败了。他们的意识被吞噬,身体成了容器。”
苏璃看着桥面,眉头微皱。她总觉得那座桥不对劲,可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。琴心通灵,此刻却毫无预警,反倒显得诡异。
阿蛮忽然伸手,拉住叶寒天的衣角。她没说话,只是盯着桥面某处。那里有一块石头颜色稍浅,和其他部分不太一样,像是后来修补过的痕迹。
叶寒天看过去。他慢慢靠近,用剑尖轻轻敲击那块石头。声音闷哑,不像实心岩。
“陷阱。”他说。
话音未落,脚下地面忽然一颤。
三人迅速后退。几乎在同一瞬,那块浅色石板猛地塌陷,露出下方黑洞,数十根漆黑藤蔓般的东西窜出,带着腥臭气息扑空而回,又缩进缝隙中。
“是活的。”苏璃低声道。
叶寒天眼神冰冷。这不是机关,而是某种寄生类邪物,以吞噬过往者为生。桥面之下,恐怕早已被这类生物蛀空。
他退后两步,对两人点头。三人绕到桥边,贴着岩壁前行。这里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,紧挨着深渊边缘。脚下是实心岩石,暂时安全。
他们一步步挪过去。风从深渊下吹来,带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。每一步都需屏息凝神,稍有不慎便会失足坠落。
走到一半时,叶寒天突然抬头。
前方桥面上,那三具骸骨动了。
白骨缓缓撑起,关节发出“咔嗒”轻响。断裂的刀刃在指骨间转动,颅骨空洞的眼窝中,浮起点点幽绿火焰。
它们站了起来。
不是复活,而是被重新操控。
黑气从桥缝中涌出,缠绕骨骼,形成伪肉,勾勒出模糊人形。它们迈步前行,步伐僵硬却坚定,朝着三人逼近。
“是之前的闯入者。”阿蛮声音发紧,“他们的魂魄没能逃脱,被炼成了守桥傀儡。”
叶寒天拔剑。
这一次,他不再保留。
残剑高举,蓝光自左眼扩散至全身,混沌诀逆冲任督二脉,竟在体表凝成一层淡灰色光膜。他低喝一声,纵身跃起,剑锋直指最前一具骸骨。
剑落,颅碎。
黑气炸裂,幽绿火焰熄灭。可那黑气并未消散,反而如蛇般扭动,欲缠向叶寒天手腕。苏璃及时弹出一道青焰,将其焚尽。
剩下两具骸骨也被接连摧毁。阿蛮掷出毒镖,钉入其胸腔;苏璃拨弦,一道火浪席卷桥面,将残余黑气尽数净化。
桥归寂静。
但谁都知道,真正的尽头,还在前方。
叶寒天站在桥尾,望着那条通往黑暗深处的通道。风从里面吹出,带着熟悉的气息——那是他曾追杀三年的仇敌留下的味道。
他握紧残剑,低声说:“快到了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无人退缩。
他们继续前行,身影没入浓雾,只留下身后一地残骸,和一座沉默的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