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离他只有三步远。
他挪了一下身子，右腿传来一阵剧痛，差点让他叫出声。他咬牙继续爬，一寸一寸往前移，指尖划过碎石，磨出血痕也不停下。
苏璃撑起半个身子，左手扶着断裂的琴身。她看着叶寒天的方向，眼中闪过一丝担忧，但很快被坚毅取代。她缓缓闭眼，调动残存灵力，试图唤醒体内最后一丝火种。
阿蛮撕下一块衣角，包扎左臂的伤口。她的动作很慢，每动一下都会疼得皱眉。但她没停下，包扎完后，她抬头看了看四周。
洞的尽头，原本应该是阵眼的位置，现在只剩下一个凹陷的坑。坑底什么都没有，连光都不照进去。
她忽然站起身，踉跄了一下才稳住。
“不对。”她说，声音沙哑却清晰。
叶寒天停下动作，抬头看她。
“他刚才那一招，太强了。”阿蛮盯着那个坑，“强得不像只是投影。”
苏璃也慢慢站起来，靠在岩壁上。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他是故意让我们打中的。”阿蛮握紧符袋，指节发白，“真正的杀招，还没出。”
话音落下，地面轻微震动。
不是来自脚下，而是从他们背后传来。三人同时回头。
来路的方向，那根他们踩过的标记线正在发光。红光顺着裂缝蔓延，速度越来越快，像是某种信号被激活，又像是一场倒计时的开启。
叶寒天终于够到了残剑。
他抓住剑柄，用力撑起身体。站直的瞬间，喉头一甜，又是一口血涌上来。他没擦，任由血迹挂在嘴角，眼神冷冽如刀。
“来不及回头了。”他说。
苏璃点头，拾起古琴，单手抱着。她的指尖还在流血，但她已经准备好再战。琴身虽损，琴心未灭。
阿蛮走到叶寒天身边，低声问：“还能走吗？”
他看了她一眼，迈步向前。
脚步不稳，但没有停下。
他们朝着洞的深处走去，背对着来路的红光。地面震动越来越明显，裂缝中渗出的气息也逐渐变冷，像是有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在苏醒。
走到一半时，叶寒天忽然停住。
他转身看向身后。
红光已经蔓延到他们刚才战斗的位置，正沿着空间裂痕向上攀爬。那些裂痕像是被唤醒了一样，开始自行扩张，如同藤蔓生长，又似血脉搏动。
“它在重组。”他说。
苏璃皱眉。“重组什么？”
“不是阵法。”阿蛮盯着地面，“是规则。他在改这里的法则。”
叶寒天握紧残剑，转向前方。
“那就在这之前，把他的东西毁掉。”
他们加快脚步，冲向洞穴最深处。
坑边的地面上，浮现出一圈极淡的符文。没有人看清它是怎么出现的，但当叶寒天靠近时，符文突然亮起一道微光，像是在回应他的气息。
他举起残剑，准备劈下。
就在这时，坑底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有人在下面敲了下石头。
叶寒天的剑停在半空。
三人屏息凝神，目光齐齐投向那漆黑的坑洞。寂静中，那声音再次响起——笃、笃、笃，三声短促的敲击，节奏古怪，却不像是自然形成。
苏璃的琴弦无风自动，轻轻震颤。
阿蛮后退半步，手已按在符袋之上。
叶寒天没有动，只是缓缓闭上了左眼。
再睁开时，蓝光已收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黑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。
他知道，这不仅仅是封印之地。
这里是门。
而门后的东西，正等着他们亲手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