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玄真人面具下的眼睛眯了起来，那只暗红色的眼瞳剧烈收缩，仿佛被戳中了最深的隐秘。
“可你忘了，”叶寒天冷笑，“我也恨你恨了三百年。我不怕死，我只怕死得太早，看不到你崩溃的模样。”
风起了。
带着焦土与血腥的气息。
叶寒天趁机出手。
他猛地蹬地跃起，残剑划出一道寒光，直冲清玄真人腰间玉佩！速度之快，竟在空中留下三道残影。
阿蛮在同一时间甩出三朵毒花，落地即燃，浓雾瞬间笼罩前方，带着腐蚀性的气息弥漫开来，逼得邪剑短暂偏离轨迹。
清玄真人终于动了。
他抬手一挥，三柄邪剑回防，挡住残剑。剑气交击，火花四溅，金属碰撞之声响彻山谷。叶寒天被震飞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，滚了两圈才停下，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他趴在地上，抬头看去。
清玄真人站在浓雾边缘，一只手按在玉佩上，呼吸略重。那一瞬，他的面具出现了一道细裂纹，从眼角斜向下延伸，像是命运本身划下的判决。
阿蛮看见了，立刻喊：“他在护那块玉！就是那里！”
叶寒天撑着地面站起来，腿上的伤让他走路一瘸一拐，每一步都踩在血泊之中。他盯着清玄真人，声音低沉如雷：“你藏了这么久，终于露出了真面目。”
清玄真人缓缓放下手，面具裂缝中渗出一丝暗红液体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石台上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，竟将石头腐蚀出一个小坑。他没有擦，只是冷冷看着三人：“很好。既然你们都想死，那我就成全你们。”
他双手抬起，九柄邪剑同时调转方向，剑尖对准三人眉心。
空气中灵力疯狂聚集，地面寸寸龟裂，裂缝中渗出黑雾，仿佛通往幽冥的门户正在开启。
叶寒天握紧残剑，站到阿蛮和苏璃前方，背影如山。
阿蛮抱着苏璃，靠在岩壁下，左手仍掐着右腕，防止毒血攻心。她看着叶寒天的背影，低声说：“别死啊……这一路，不能白走。”
苏璃的手指又动了一下，轻轻抓住阿蛮的衣袖，指尖冰冷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执念。
清玄真人开口：“这一剑下去，你们都会化为飞灰，魂魄永镇地脉，不得轮回。”
叶寒天抬头看他，嘴角扬起，笑容染血：“那你试试。”
清玄真人双手猛然下压。
九柄邪剑化作九道黑光，撕裂空间，直刺而来！
叶寒天举剑迎上，剑锋与邪兵相撞，震得双臂发麻，虎口崩裂。他怒吼一声，体内沉寂多年的战意轰然爆发，左眼幽蓝光芒暴涨，竟在空中凝成一道虚影——那是三百年前的他，披甲执剑，立于尸山血海之上。
阿蛮抬手洒出最后的毒雾，混合着自身精血，形成一片血瘴，阻挡两柄邪剑前进之路。她的身体剧烈颤抖，脸色惨白如纸，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。
苏璃心口的青焰突然跳动一下，仿佛回应某种召唤。她原本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，随即，双眼骤然睁开！
瞳色由琥珀转为靛青，如同深海漩涡，吞噬光线。她的嘴唇微动，说出一个名字。
那个名字随风散开，没人听清。
但清玄真人听见了。
他的身体猛地一僵，按在玉佩上的手骤然收紧，指节泛白，面具下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紊乱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道，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动摇，“她不该知道这个名字……更不该唤醒它……”
苏璃缓缓抬起手，指尖指向他，声音虚弱却清晰：“你不是清玄。”
这一刻，天地仿佛静止。
叶寒天瞳孔一缩，阿蛮呼吸停滞。
苏璃继续说道：“真正的清玄，早在三百年前就被你吃了。你不过是借他的皮囊活着的‘窃魂者’。”
清玄真人——或者说，那具躯壳中的存在——终于变了脸色。
面具上的裂纹，咔嚓一声，彻底崩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