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玄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怒。他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,叶寒天还能反击。他抬手召回两柄邪剑回防,可玉佩已裂,灵力传输迟缓,剑光迟滞半瞬。回防慢了半拍。
残剑携着全部力量,再次斩向腰间玉佩!
剑锋撞上玉佩,发出第二声巨响,如同天地崩裂。裂痕彻底扩大,几乎贯穿整个玉佩。几道古老符文崩碎,化作光点消散。黑气大量溢出,顺着清玄真人的手臂往上爬,钻进衣袖,直逼心脉。
他闷哼一声,身形后退一步,九柄邪剑齐颤,灵压首次出现断层,黑光摇曳不定,仿佛风中残烛。
叶寒天也被反震之力击飞,重重摔在地上,滚了两圈才停下。他趴着,嘴里全是血,手指却还死死抓着残剑,指节泛白,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握住的东西。
他抬起头,看着高台。
清玄真人站在那里,面具裂缝更大,露出半张扭曲的脸,暗红纹路不断蠕动,如同活蛇游走皮下。他低头看着玉佩,手指发抖。那枚曾镇压九幽、统御万邪的玉佩,已经撑不了多久了。
他缓缓抬头,看向叶寒天,眼神不再是轻蔑,而是真正的杀意,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愤怒与恐惧。
“你……找死。”
叶寒天躺在地上,喘着气。他想笑,可嘴角刚动,一口血就涌了出来。他抬起手,抹去唇边的血,低声说:“你不是一直……想看我死吗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那就……来啊。”
清玄真人抬手,九柄邪剑再次聚拢,黑光比之前更盛,甚至隐隐泛出紫芒,那是邪力濒临失控的征兆。他一步步走下高台,脚步沉重,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,裂纹如藤蔓蔓延。他盯着叶寒天,声音低沉如渊:“这一次,我不会再留手。我要你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叶寒天没动。
他只是把残剑横在身前,手指慢慢收紧,指甲陷入掌心,血流不止。他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——幼时荒村雪夜,母亲抱着他躲在柴堆后;少年孤身闯山,只为求一线生机;十年漂泊,背负骂名,只为等这一天。
他睁开眼,左眼泛起幽蓝光芒,那是混沌之瞳觉醒的征兆;右瞳深处有裂纹蔓延,如同琉璃破碎,却仍有光透出。
他知道,自己也撑不了多久了。
可只要还能动,就能再挥一剑。
清玄真人走到高台边缘,抬手一挥。
九柄邪剑化作九道黑光,撕裂空间,直刺而来!每一剑都带着毁灭意志,连空气都被割裂出真空痕迹。
叶寒天撑起身体,残剑离地而起,迎向第一道黑光。
剑尖与黑光相撞的瞬间,他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第二剑,他侧身格挡,肩头再添新伤。
第三剑,他翻身滚地,剑锋擦过脊背,血染长袍。
第四剑,他咬牙突进,残剑劈开黑光,剑刃崩出缺口。
第五剑,他跃身而起,以伤换距,逼近三丈之内。
第六剑,阿蛮掷出最后一点毒粉,灰雾弥漫,阻其一瞬。
第七剑,苏璃睁开双眼,指尖轻拨,青焰再燃,焚其一翼。
第八剑,他拼尽全力,残剑横扫,震偏来势。
第九剑——
他已至清玄真人面前,残剑高举,剑尖直指玉佩核心。
“这一剑,”他嘶声道,“是替那些被你炼成邪剑的亡魂,讨的债。”
剑落。
玉佩崩碎。
黑气冲天而起,化作巨啸,震荡百里。
清玄真人仰天长吼,面具炸裂,面容暴露在月光下——那已不是人脸,而是由无数怨魂拼凑而成的恶相。
叶寒天倒飞而出,落地时已无力起身。
但他笑了。
因为他听见了,玉佩碎裂的那一声清响。
像春天的第一声雷。
像黎明前最亮的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