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天没听清他说什么。
他只知道，苏璃的体温好像回升了一点。他伸手摸她脸颊，不再是冰凉，而是带着一丝极微弱的暖意。他立刻将披风剩下的部分盖在她身上，又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吹来的阴风。
他不能让她再冷下去。
这时，深渊下的震动更强了。
地面开始轻微晃动，裂缝中冒出更多黑气，颜色比之前更深，近乎墨黑。那道剑气悬在裂缝上方，纹丝不动，像是一道封锁线。
清玄化身站在原地，没有再靠近。
他盯着叶寒天，又看了看苏璃，忽然说：“你明知道她撑不住，为什么还不放手？”
叶寒天低头看她。
她闭着眼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在承受什么痛苦。他伸手替她抚平，动作很轻。
“因为我不是你。”他说。
清玄化身冷笑一声：“你会后悔的。等她彻底没了，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叶寒天没理他。
他把残剑重新放回苏璃胸前，双手按在地上，开始画第二道符。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后一个办法，用自身精血为引，强行将她的魂压进体内。代价是他可能当场昏死，甚至再也醒不过来。
但他必须试。
他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符文中央。
符文亮了一下，随即缓缓渗入地面。
苏璃的身体猛地一颤，手指抽搐，像是被什么拉扯。叶寒天立刻加重手上的力道，不让她动。他能感觉到她在挣扎，魂体在往外挣，可他死死压住。
“别走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还没到那时候。”
符文渐渐生效，她颤抖的幅度慢慢减小。呼吸重新变得平稳，虽然还是很弱，但至少没再恶化。
叶寒天松了口气，额头全是冷汗。
他抬头看向深渊。
那道剑气还在，依旧悬在那里，像守门的兵。
清玄化身没有再说话，只是站在远处，静静看着这一切。
风停了。
雾也静了。
只有苏璃指尖还有一点微弱的跳动，像是心跳的余波。
叶寒天靠在石柱上，喘着气，右手始终没离开她手腕。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，灵力快枯了，身体也到了极限。可只要她还有一口气，他就不能倒。
他低头看她，发现她眼角有些湿润。
像是要哭了。
他抬手想去擦，可就在这时，残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剑身发出嗡鸣，青芒暴涨，整把剑像是活了过来。紧接着，那道悬在深渊上的剑气猛然下压，直插入裂缝深处。
一声巨响从地底传来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。
地面剧烈晃动，裂缝扩大，黑气疯狂翻涌。叶寒天一把抱住苏璃，翻身滚到更远的岩石后。他回头看向深渊，只见那道剑气已经没入地下，只留下一道青紫色的光痕在空中残留。
清玄化身也被逼退数步，站稳后才抬头望向那边。
他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不确定：“它……在叫它？”
叶寒天没听懂。
他只知道，苏璃在他怀里轻轻抖了一下。
然后，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，发出一个极轻的音节。
不是名字。
是一个字。
“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