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树叶放在阵法中央，用指尖血激活。
阵法金线一跳，银雾微微波动，仿佛受到了某种古老契约的召唤。苏璃的胸口起伏幅度大了一点，唇瓣微动，像是要说什么。
有效。
他还想再试别的，可身体已经撑不住。眼前一阵阵发黑，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他知道这是精血耗尽的征兆，五脏六腑都在哀鸣，灵台摇摇欲坠。他靠在石柱上，闭了会儿眼，任意识在黑暗中漂浮。
再睁眼时，他看见清玄化身迈步了。
一步，踏在泥地上，没有声音。
第二步，跨过一道裂痕，身影在雾中显得模糊，仿佛随时会化作烟尘消散。
他没冲过来，只是慢慢走，像是在试探，又像是在确认某个不敢相信的事实。
叶寒天立刻抬手，将残剑抓在手中。
剑身还在震，青芒未散，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，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决心。他握剑的瞬间，体内残存的灵力竟被牵引着重新流动，虽微弱，却不肯熄灭。
清玄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那把残剑，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，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，而是夹杂着震惊与忌惮：“它认你？不可能……它不该认任何人。它是斩魂之器，只为终结而生，怎会……怎会回应一个凡躯？”
叶寒天握紧剑柄，没说话。
他知道清玄怕的不是他，是这把剑，是这道剑气，是它们背后的东西——那是超越轮回的意志，是逆命者的执念，是“不该存在”的存在。
他低头看苏璃。
她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要说什么。
他俯下身，耳朵贴近她唇边。
她发出一个音节，极轻。
“剑……”
和刚才一样。
但他这次听清楚了。
不是呼唤，是感应。
她与那道剑气之间，有某种无法切断的联系。她是钥匙，也是容器，是这场浩劫的起点，也可能成为终点。
他抬头看向深渊。
那道剑气依然悬着，纹丝不动。可他知道，它在等。
等一个时机。
等一个命令。
他把残剑放在她手里，让她五指勉强握住剑柄。
剑身剧烈一震，青芒暴涨，照得她脸庞微微发亮，连飘散的银雾都被染上了一层淡金。她手指收拢了一些，虽无力，却坚定。
清玄站在远处，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如雷：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救她？黄泉之地，亡魂归所，她若留下，便永世不得轮回。你是在逆天而行。”
叶寒天抬头看他，目光如刃：“那你呢？你也在这里，你是来引渡的，还是来等死的？你说她是祭品，可你为何迟迟不动手？你说她注定消散，可她还活着。你说我必败无疑，可我还站着。你说命运不可逆，可你现在不敢动一步。”
他顿了顿，抬手指向那道剑气。
“它不是来杀我的。”
“它是来找你的。”
风骤然停了。
深渊中的黑气凝滞一瞬。
清玄的身影晃了晃，面纱之下，终于传来一声冷笑：“你懂什么？你以为你在救人？你不过是在唤醒它。而它醒来之时，便是万物终结之日。”
叶寒天笑了，嘴角溢出血丝，却笑得坦然：“那就让它终结吧。只要她能活下去，这天地，毁了也不可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