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玄盯着他，许久没有说话。
雾中气氛越来越紧。他站在原地，身影在昏光下显得模糊。可叶寒天能感觉到，他在动摇。那种一贯的从容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压抑的警惕。
他知道清玄不怕死。但他怕失控。而现在，一切都脱离了掌控。
叶寒天慢慢走回苏璃身边，盘膝坐下。他一手搭在她手腕上，探她的脉搏。跳得很慢，但很稳。他松了口气，靠在石柱上，闭眼调息。
不能睡。一睡就再也睁不开眼。
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，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。清玄还没走。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仍在，不远不近，像毒蛇盘在草丛里，随时准备扑上来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阵法的光芒开始减弱。金线变细，银雾稀薄了一些。树叶上的血纹也在褪色，像是即将干涸。
他知道，最多再过一炷香的时间，阵就会崩。
除非有新的东西补进去。
他摸了摸怀里，已经没有能用的东西了。药丸早用完，符纸烧尽，连衣服都撕得差不多。唯一剩下的，是贴身藏着的一块旧布条——三年前她在山下小镇买的，说是给他擦剑用的。他一直留着，没扔。
他拿出来，看了看。
布很旧了，边角磨损，颜色发灰。他用指尖蘸血，在上面画了一个符。这是混沌诀里的锁魂印，残缺不全，只能应急。他将布条放在阵眼边缘，紧挨着树叶。
刚放好，布条突然吸血，表面浮出一道暗红印记。金线立刻延伸过来，与它连接。银雾微微一涨，随即稳定下来。
有效。
他喘了口气，靠回石柱。
苏璃忽然动了。
不是手指，是整个人轻轻一颤。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，像是梦中受惊。然后她的手松开残剑，又猛地抓回去，五指死死扣住剑柄。
残剑剧烈震动，青芒炸开，照亮整片断桥残骸。
空中那道剑气也随之暴起，剑身一震，压向清玄。
清玄终于变了脸色。他急速后退，同时抬手结印，一道黑幕挡在面前。剑气斩落，黑幕崩裂，他肩头再次溢出血迹。
他站定，盯着苏璃，声音第一次带上怒意：“她怎么能引动它？她只是个容器！她不该有意识！”
“你错了。”叶寒天睁开眼，冷冷看着他，“她不是容器。她是钥匙。而你……从来就没真正打开过门。”
清玄死死盯着他，面纱下的眼神变得危险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他说，“你以为这点小手段就能护住她？等我破开这阵，我会让她亲眼看着你死，然后再亲手把她推回轮回井底。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叶寒天握住残剑，慢慢站起，“但你记住——只要你敢碰她一下，我就让这把剑，把你钉进黄泉最深处。”
两人对视，谁都没有动。
风重新吹起，卷着灰雾掠过断桥。深渊下的黑气仍在翻腾，剑气悬在空中，如一根铁索封锁天地。
苏璃躺在阵中，手仍握着残剑。她的呼吸平稳，指尖微暖。
叶寒天站在她身前，背对着她，面对清玄。
他的腿在抖，手心全是冷汗，握剑的指节发白。他知道下一刻可能就是死局。
但他不能退。
清玄抬起手，掌心凝聚一团黑光。
叶寒天立刻将残剑横在胸前。
就在这时，苏璃的嘴唇又动了。
这一次，她说出了两个字。
“别……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