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甩了甩头，强迫自己清醒。
眼下不是追忆的时候。
禁制已启，但还不够稳。血符仍在闪烁，光芒忽强忽弱。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他抬头望向空中那些漂浮的绿色雾气——时空异兽的残骸。它们本该彻底消散，却被剑痕残留的气息吸引，始终未散。他忽然明白过来。
这些残骸，也是轮回的一部分。
他怒吼一声，将残剑从禁制中拔出，反手插入地面，剑柄朝上。然后他双掌合十，以残剑为中心，引导金紫光芒逆流而上，灌入九道剑痕。每一道剑痕吸收能量后，立刻产生强烈震动，随即释放出一圈光波，扫过四周空间。
那些绿色雾气被光波触及，顿时凝滞，继而收缩成团，如铁屑遇磁，纷纷飞向最近的剑痕。剑痕光芒暴涨，将雾气熔炼压缩，最终化作一片片金属般的甲胄构件。这些构件表面刻有轮回纹路，边缘不规则，明显是仓促炼成。
第一片飞来，贴在叶寒天背后肩胛位置，牢牢嵌入皮肉。他闷哼一声，没有躲避。第二片接踵而至，覆盖心口左侧。第三片、第四片……接连不断，直到九片构件全部归位，在他背后凝成一副残缺铠甲。甲面粗糙，缝隙间还能看见血肉，仅能护住心肺要害，其余地方依旧暴露在外。
成了。
他低头看自己胸前的铠甲，触感冰冷坚硬。这不是完整的战甲，只是“残节”——用残存的剑痕与敌人的尸骸炼成的最后屏障。但它存在，就意味着还有机会。
他刚想站起，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阿蛮。
她右眼的眼皮剧烈抽搐，翡翠色的区域出现裂纹状血丝。突然，那裂纹崩开，一滴浓稠的毒泪滑落，顺着脸颊流下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幽绿痕迹。泪珠落入禁制底部，激起一圈涟漪，随即被血符吸收。
她整个人猛地一颤，随即彻底瘫软下去，连呼吸都微不可察。
叶寒天心头一紧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她的毒体正在崩溃。为了维持血符运转，她耗尽了所有力量，甚至连体内沉睡的巫族残魂都无法再支撑她。
他想过去查看，却发现双脚如同钉在地上。铠甲与禁制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，他一旦离开核心区域，整套系统就会瓦解。他只能站着，看着她倒在那边，无法移动分毫。
紫焰仍在燃烧，虽已微弱，却仍未熄灭。九道剑痕稳定下来，光芒均匀，不再闪烁。血符禁制进入平稳运行状态，金紫光芒交织成网，将整个轮回井笼罩其中。那团怨念黑雾在上方盘旋，迟迟不敢靠近。
时间仿佛静止。
他低头，看向插在地上的残剑。剑身映出他的脸——左眼幽蓝，右瞳漆黑，脸上布满血污与裂痕。他忽然笑了，笑声低哑，带着疲惫。
“你说过，要我带你回去。”他轻声说，不知是对苏璃，还是对自己。
风从井口吹下，带起一丝灰烬。鸦羽披风早已烧毁大半，剩下的布条在风中轻轻摆动。他站在原地，背负残甲，手扶残剑，像一尊被遗忘的战神雕像。
阿蛮躺在碎石中，右手垂落，指尖离那道血符只差一寸。她的右眼依旧半睁，毒泪未干，映着上方微弱的光。
井外，天色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