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声音……太真实了。
不是模仿，不是幻听。那是真实的求死之意，混杂着悔恨、不甘与最后一丝清醒。一个明知自己罪孽深重却无力挣脱的人，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，指尖轻触血幕。
血光微震，却没有破裂。反而有一股温热顺着指尖传来，像是在回应他的接触。这血幕不是为了阻挡他，而是为了保护他——防止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接触碰玉佩，引发未知后果。
青鸾在空中盘旋了一圈，双翼收拢，缓缓落下，停在残剑断口旁。它没有再动，也没有发出任何信号，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像在等待什么。
叶寒天收回手。
他重新看向玉佩。
“你说杀了你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低哑，“凭什么让我信你？”
玉佩沉默。
血幕也无波动。
可片刻后，那声音再次响起：
“我不是求你原谅……我是求你结束这一切。”
叶寒天眯起眼。
“怎么结束？”
“用你的剑。”声音微弱下去，“刺进这块玉……就能斩断联系……否则……我会变成下一个它……”
“它”是谁？清玄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？
叶寒天没有追问。他知道在这种状态下，信息只会一点一点释放，逼问无用。他只是盯着玉佩，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——三百年前的并肩作战，雷劫夜的背叛，重生后的追杀，李剑锋一次次手下留情又突然出手的矛盾行为……
这个人，从来不是单纯的敌人。
他是棋子，也是牺牲品。
就像他自己一样。
他慢慢站起身，残剑完全出鞘，剑锋朝下，对准血幕后的玉佩。只要他愿意，现在就可以刺下去。这一剑或许能斩断某种联系，或许会引爆更大危机。但他必须做决定。
血幕仍在。
青鸾未动。
玉佩静静躺着，紫光稳定。
叶寒天的右手缓缓压低剑尖。
就在剑锋即将触及血幕的瞬间——
玉佩内部忽然传出第三声：
“快……来不及了……它要醒了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，整块玉佩剧烈震颤，紫光骤然转为深黑，仿佛有东西正在里面挣扎苏醒。血幕随之波动，光芒明灭不定，像是在承受巨大压力。
叶寒天猛地后撤一步，残剑横于胸前。
他知道不能再等。
他必须在那“它”彻底觉醒前做出选择。
要么毁掉玉佩，斩断联系；要么保留线索，冒更大风险探查真相。
他看着血幕，看着玉佩，看着青鸾眼中倒映的自己。
然后，他抬起左手，再次触向血幕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试探。
他用力按了下去。
血光一闪，屏障出现裂纹。
玉佩的震动更加剧烈。
黑气开始从缝隙中溢出。
而那枚玉佩上的“玄”字，正一点点被血迹覆盖，变成一个模糊的“魂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