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一闪即逝。
她猛地睁眼，耳膜嗡地一响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她抬手捂住耳朵，指尖发烫。
“你看见什么了？”叶寒天问。
“一个梦。”她说，声音有些抖，“有人在祭星。他们把星能当成神明供奉。”
叶寒天皱眉。他也感觉到了——就在她开口的瞬间，自己的意识也模糊了一瞬。他咬破舌尖，血腥味让他清醒过来。
“不是梦。”他说，“是记忆。这地方在往我们脑子里塞东西。”
他抬头看向石柱顶部。星能仍在滴落，但速度变慢了。他注意到，每一滴星能落下时，石柱表面都会浮现一道极淡的纹路，与地上的刻痕同源。
“它在记录。”他说，“每一次星能渗出，它就把过程刻下来。这不是机器，是活的。”
苏璃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。她再次拨弦，这一次，音波直接打向石柱。撞击瞬间，石柱表面泛起一圈涟漪，像是水面被石子打破。涟漪扩散到周围空间，原本杂乱的银光束突然静止了一瞬，随即重新排列，形成一个新的轨迹。
“它有反应。”她说，“我们的动作会影响它。”
叶寒天盯着那新的轨迹。它不像之前的攻击模式，更像是一种……回应。他忽然想到什么，从怀中取出一块碎玉——那是他在密室墙上刮下来的符文残片。他将碎玉举到石柱前。
碎玉刚靠近，石柱忽然震动了一下。顶部的星能滴落速度加快，银光束全部转向他们所在的位置，但在距离三尺处停下，没有攻击。
“它认得这个。”苏璃说。
“不只是认得。”叶寒天低声道，“它在等这个。”
他将碎玉轻轻贴在石柱表面。刹那间，整根石柱亮起，黑色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，像是活了过来。地下的刻痕也随之发光，连成一片网络，向四周蔓延。
空间开始变化。
银光不再乱流，而是有序地环绕石柱旋转，形成一个稳定的环。地面的纹路延伸出新的分支，指向四个方向。其中一个方向，光芒最盛。
“那边。”苏璃说，“它在指路。”
叶寒天没动。他盯着那个方向，却发现那条路上的星能颜色略有不同——其他地方是银白，而那一条，带着一丝极淡的红，像是混了血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刚才贴碎玉时，指尖被边缘划破，一滴血落在石柱底部。那滴血已经被星能吞没，但痕迹还在。
“我们留了东西。”他说，“它记住了。”
苏璃看着那条泛红的路径，忽然感到一阵心悸。她下意识按住琴弦，却发现琴弦也在微微震颤，不是因为外部震动，而是……内部。
“不对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它不是在指路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是围过来。”她抬头，瞳孔骤缩。
叶寒天立即转身。
四面八方，原本散乱的星点不知何时已悄然聚拢，不再是无序流动，而是以他们为中心，缓缓形成一个封闭的环。那些星点彼此连接，发出低频的嗡鸣，与石柱的震动频率一致。
他们已经被包围了。
叶寒天迅速后退两步，与苏璃背靠背站立。他将残剑横在胸前，目光扫视四周。星点移动缓慢，但没有停止。它们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“不是攻击。”他说，“是困住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苏璃问。
“因为我们碰了不该碰的东西。”他盯着石柱，“它接受了碎玉，也记住了我的血。但它不让我们走。”
苏璃闭眼，再次拨弦。这一次，她将灵力压到最低，只释放出一丝极细微的音波，像探针一样刺向星点组成的环。音波接触瞬间，星点微微颤动，随即调整位置，填补了被探测出的缝隙。
“它在学习。”她说，“我们每次试探，它就知道怎么封得更严。”
叶寒天沉默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。疼痛还在，但比刚才轻了些。奇怪的是，他发现自己心跳的节奏，竟与星点移动的频率隐隐同步——每三步闪烁，心就跳一次重拍。
他抬起手，抹去额角的汗。动作很慢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“它不想杀我们。”他说。
“那它想干什么？”
“它想留下我们。”他看着那根石柱，“像它一样，变成记号的一部分。”
苏璃没说话。她盯着上方盘旋的星点环，手指紧紧扣住琴弦。她知道，只要他们再往前一步，或者再碰一次石柱，这个环就会收拢。
但他们也不能一直站着。
她缓缓抬起左手，指尖轻触琴弦第二根。这是她最熟悉的音位，也是最快能引发共振的位置。
叶寒天察觉到她的动作，微微侧头。
“准备好了？”他问。
苏璃没回答。她只是将右手移至琴弦末端，拇指抵住弦底，随时可以发力拨动。
她的目光锁定上方那一圈缓缓旋转的星点。
星点继续逼近，距离他们头顶只剩七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