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向琴弦。第七根弦微微震颤，频率异常。那是青鸾翎羽所化的主弦，平日最为稳定。可现在，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，持续发出微弱共鸣，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远处，最后一只尚未行动的星兽缓缓抬手。它的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上，一团赤红星能开始凝聚，亮度迅速增强。其余三只同时停下动作，转向它，光核同步闪烁，似在接受指令。
叶寒天察觉到危险。他强撑着站起，将苏璃往身后拉了半步。他自己也站不稳，全靠意志撑着。
“准备。”他说。
苏璃点头，双手重新搭上琴弦。她不能再用常规音波攻击，那样只会浪费灵力。她必须找到弱点。她闭眼，尝试以神识感知星兽之间的联系，可耳鸣未消，神识如同陷入泥沼，难以聚焦。
那只蓄力的星兽终于完成凝聚。
它掌心的星能化作一柄长矛，通体赤红，边缘跳跃着黑色电弧。它举起长矛，猛然掷出。
矛影划破空间，速度快得肉眼难追。叶寒天只来得及横臂格挡，残剑瞬间出鞘，迎击而去。两者相撞，爆发出刺目强光，冲击波将两人掀翻在地。残剑脱手飞出，钉入远处岩壁，剑身嗡鸣不止。
星兽们开始合围。
它们不再分散进攻，而是四只并列推进，步伐一致，光核同步闪烁，形成压迫性阵型。地面裂痕因它们的脚步微微震颤，逸散的星能雾气被吸引过去，缠绕在它们肢体周围，使躯体更加凝实。
叶寒天半跪在地，左腿完全无法发力，只能靠残剑支撑。他右臂酸麻未退，胸口闷痛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内伤。他抬头看着步步逼近的星兽，眼神依旧锐利，却没有反击之力。
苏璃站在他侧后方，左手按住琴弦，右手捂着左肩伤口。她的火红劲装已被尘灰与血渍染污，发丝凌乱，脸上沾着汗与血的混合物。她瞳孔仍是靛青色，却已显疲惫，光芒暗淡。
她知道，她们撑不了多久了。
护罩还在维持，但每一次承受攻击，都会消耗大量灵力。她已经感觉到丹田空虚，经脉干涸。若再被击中一次，护罩必破。
星兽们停在五步之外。
它们不再前进，也不再攻击，只是静静伫立，光核齐刷刷锁定二人。那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。它们像是在等待命令，又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叶寒天缓缓低头，看向自己颤抖的手。他想起三百年前，雷劫降临时的那一刻。也是这样，敌人围而不攻，等着他耗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再给予致命一击。
他咧了咧嘴，想笑，却牵动伤口，只发出一声闷哼。
苏璃察觉到他的动作，侧头看了他一眼。她没说话，只是将琴弦调至最低频率，让护罩收缩至最紧凑状态，节省灵力。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——要么被撕碎，要么被吞噬。
可她不能倒。
她抬手，轻轻碰了碰别在鬓角的木簪。那是叶寒天早年送她的，早已碎过多次，每次都被她用青鸾火熔炼修复。第九次重铸时，她说：“再断，就不修了。”可她还是修了。
她指尖触到簪身，温热的。像是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星兽们动了。
四只同时踏步，地面震颤。它们抬起手臂，光核亮度陡增，星能开始在掌心凝聚成刃。这一次，不再是试探，而是终结。
叶寒天咬破舌尖，血腥味让他清醒一瞬。他用残剑撑地，艰难站起，挡在苏璃前方。他知道这没用，但他必须挡。
苏璃深吸一口气，十指紧扣琴弦。她不再保留，将剩余灵力尽数注入。护罩光芒暴涨，映亮四周昏暗的空间。她知道，这是最后一次防御。
星能利刃成型。
四道赤红光芒在星兽手中燃起，如同死神的镰刀。
它们高高举起，准备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