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能利刃斩下的瞬间，叶寒天动了。他没往后退，也没抬剑格挡，而是猛地向前撞去。残剑插在远处岩壁上，此刻来不及拔，他只能靠身体硬顶。右肩先迎上去，骨头发出一声闷响，像是被铁锤砸中。血溅出来，顺着胳膊流到指尖，滴落在地，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
苏璃被他用后背狠狠一撞，整个人向侧后方翻滚出去。她落地时手撑了一下，左肩伤口又裂开，疼得眼前发黑。但她没停，十指立刻搭回琴弦，耳朵虽还嗡鸣，可指尖的感觉还在。她闭眼，靠震动判断方向。
四只星兽的斩击落空三道，只有一道劈中叶寒天右肩。那星能凝成的刀锋并未完全切断手臂，却像烧红的烙铁烫穿皮肉，直抵骨面。叶寒天咬牙，借着这一击的冲力旋身半圈，左手握拳，以肘部为轴心，反手将剑柄砸向第二只星兽的关节连接处。对方动作一顿，光核闪烁微滞。
他喘了口气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。左腿旧伤从骨缝里钻出剧痛，像是有根锈钉在里面来回刮。他撑住地面，手指抠进裂缝，才稳住身形。血从右肩不断渗出，浸透玄色劲装，鸦羽披风一角早已不知去向，只剩断绳垂在肩头。
苏璃爬了起来。她没再看叶寒天，只是把琴弦调到第七根，拇指压底，食指轻拨。一声低频嗡鸣扩散开来，在混乱的空间里荡出一圈看不见的波纹。三只星兽脚步稍缓，唯有那只站在三点钟方向的，光核亮度最高，其余三只的闪烁节奏都跟着它变。
她开口，声音干涩：“三点钟那只，是头。”
叶寒天听见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手，右手已经不太听使唤，虎口崩裂，血混着汗往下淌。他抬起左手，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，眼神没乱。
他点头。
下一瞬，他故意把残剑往地上一插，做出要正面强攻的姿态。三只星兽立刻前扑，动作整齐划一，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。但叶寒天没动，等它们跃起的刹那，突然矮身滑步，借左腿残存的力量蹬地，整个人贴地疾行，直冲三点钟方向那只。
那星兽反应慢了半息。
叶寒天左手抓起一把碎石，甩手掷出，同时右臂猛挥，以残剑挑起尘土遮蔽视线。沙石飞散的瞬间，苏璃拨弦——高频音刃破空而出，不偏不倚刺入星兽两团光核之间的连接点。
星兽躯体剧烈震荡，发出一声类似金属扭曲的嗡鸣，双臂抽搐，随后轰然倒地，光核明灭数次，终于熄灭。其余三只动作齐齐一滞，像是失去了指令来源。
叶寒天趴在地上，没能立刻起身。刚才那一扑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爆发力，左腿几乎失去知觉，右肩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再度撕裂，血流得更快。他伏在地上，呼吸粗重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，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滴。
苏璃踉跄着走过来，站在他背后。她的护罩还在，但光芒微弱，像风中残烛，随时可能熄灭。琴弦第七根出现一道细小裂痕，那是青鸾翎羽所化，本不该损，可现在也扛不住连续催动。
她低声说：“还能撑三招。”
叶寒天没回头，只点了点头：“够了。”
他慢慢坐起，靠着一块焦黑的岩基。右肩的血止不住，他撕下披风最后一截布条，咬住一头，另一头缠紧伤口上方，用力勒紧。布条很快被血浸透，但他不管，继续打结固定。然后他又从腰间摸出一个药瓶，瓶口破裂，里面只剩指甲盖大小的一粒丹药。他倒出来，看也不看就吞了下去。
药效来得极慢。他闭了会儿眼，再睁时瞳孔已恢复清明。左眼幽蓝，右眼漆黑，目光如刀。
苏璃在他背后单膝跪地，左手搭在琴弦上，右手按住左肩伤口。血还在往外渗，但她顾不上包扎。她知道接下来不会有喘息的机会。
果然，三只星兽重新站定。它们没有急于进攻，而是缓缓分散，呈三角之势围拢。每走一步，脚下逸散的灰白雾气就被它们吸入体内，躯体随之膨胀一分，光核亮度提升，表面泛起金属般的光泽。
叶寒天盯着它们，低声说：“它们在进化。”
苏璃靠在他背上，体温透过衣料传来。她没说话，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两人背脊相贴，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节奏。一个急促，一个深长；一个疲惫，一个沉稳。但他们都没退。
叶寒天伸手，将插在地上的残剑拔了出来。剑身嗡鸣，刃口卷了，但他仍握得稳。他用剑尖在地面划了一道短痕，横在两人前方。这是最简单的阻断纹路，不能伤敌，但能干扰星兽突进时的能量流动节奏。
苏璃闭眼，十指抚过琴弦。她不再试图释放音波探查，而是将灵力沉入指尖，靠心音共鸣感知攻击轨迹。她知道这些星兽不会再轻易被诱骗，下一次进攻必是全力。
三只星兽同时抬手。
光核亮度暴涨，掌心再次凝聚星能，这次不是长矛，而是三把弯刃，边缘跳跃着黑色电弧。它们高高跃起，从三个方向俯冲而下，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。
叶寒天侧身格挡。
他没去拦正上方那只，而是盯住左侧。残剑横扫，与星能弯刃相撞，爆发出刺目火光。冲击力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，但他死死握住剑柄，硬生生将对方逼退半步。
就在这一刻，苏璃出手。
她没有睁眼，仅凭感应拨弦。一道音刃自下而上，穿透右侧星兽的脚踝连接处。那星兽动作一滞，落地时踉跄一步，弯刃斩偏，擦过叶寒天后背，划开一道血口。
第三只趁机扑至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