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清除,不是消灭,而是被暂时封印。它还藏在深处,随时可能反扑。但现在,它退了。
叶寒天缓缓坐下,将苏璃轻轻抱在怀里,背靠着一块断裂的石柱。他右手仍握着残剑,横在身前,左手护住苏璃的后背,不让她的伤口贴地。
他低头看了看她。
她已经昏过去了。
脸色惨白,唇无血色,十指破裂,琴静静躺在她身侧,弦断两根,其余也布满裂痕。那把曾陪她斩敌破阵的古琴,如今也到了极限。
他伸手,小心翼翼地把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拨到耳后。动作很轻,像是怕碰碎什么。
然后他抬起头,望向阿蛮。
阿蛮仍躺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黑纱遮住了她的脸,银饰安静地挂在身上,脚下再无毒花绽开。她的手摊在地上,掌心朝上,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防备。
叶寒天没说话。
他只是守着。
右肩的伤还在流血,左腿麻木如死,全身每一处都在叫嚣着崩溃。他知道自己也快到极限了。但他不能倒。
苏璃昏了,阿蛮未醒,这片战场还没有真正安全。
他把残剑更深地插进地面,用它支撑自己的身体。然后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依旧锐利。
风吹过废墟,带起几缕灰雾残丝。
远处,星能生物留下的裂痕仍在缓慢扩大,空间屏障微颤,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。但此刻,这里只剩下寂静。
叶寒天靠在石柱上,一手环着苏璃,一手握剑,背脊挺直。
他看着阿蛮的方向,低声说:“撑住了。”
三个字,像一块石头落进深井。
没有回音。
但他知道,她们都听见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苏璃,见她呼吸虽弱,但节奏稳定,便稍稍松了口气。然后他伸手,将她身侧的琴往自己这边拉了拉,不让它暴露在外。他知道这琴对她有多重要,哪怕断了,也不能丢。
他又看了看阿蛮。
她还是没动。
但他注意到,她的一只手,不知何时悄悄蜷了起来,指尖微微勾着地面,像是在无意识地寻找依靠。
叶寒天没再动。
他只是坐着,守着两个昏睡的人,在这片残破的战场上,成了唯一的清醒者。
血从他肩上滴落,砸在地面,一滴,又一滴。
苏璃的呼吸拂在他胸口,很轻,很慢。
阿蛮的脸埋在黑纱下,看不清表情。
但她的胸口,一起,一伏。
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他仰起头,望着上方崩裂的穹顶。那里透进一丝微光,不知是天光,还是星门残余的能量。光落在他脸上,照出满脸的血污和疲惫。
他没擦。
他只是睁着眼,盯着那道光,直到眼睛发涩,也不肯闭上。
他知道,只要他还醒着,她们就还有时间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。
很慢,但有力。
他把手按在苏璃背上,隔着烧焦的衣料,感受她的体温。有点凉,但还在。
他另一只手握紧残剑,剑尖指着阿蛮的方向,不是防备,而是守护。
风停了。
灰雾散尽。
战场中央,三人静止不动。
一个坐着,两个躺着。
一个清醒,两个昏迷。
一个守着,两个耗尽。
叶寒天低头,见苏璃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像是做了个梦。
他没出声。
他只是把她的身子往上扶了扶,让她靠得更稳些。
然后他望着阿蛮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“我说过,你答应的事还没做完。”
话音落,无人应。
但他知道,总有一天,她会亲口回答他。
现在,他只负责守住这一刻。
守住这份静止。
守住这点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