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虚弱。
虽然身体大半仍处于晶化状态，行动受限，但他的神志清明，体内能量流转有序。他低头看着自己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，一只晶化，一只尚存血肉，像是两个世界的交接点。
他抬起晶化手，再次引动星能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只是聚拢光点，而是尝试将其导入阵法纹路。他将掌心对准最近的一道符文坑，缓缓释放掌中星能。那光如细流，顺着沟壑流入阵法体系，点亮一道又一道纹路。整个过程平稳顺畅，没有反冲，没有炸裂，甚至连一丝震荡都没有。
阵法核心的光核越来越亮。
苏璃站在旁边，看着那光核旋转的速度逐渐加快，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。她忽然意识到——这阵法，真的能启用了。
她转头看向叶寒天。他额角又渗出汗珠，脸色发白，显然操控星能仍需耗费心力。但她注意到，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。
不是笑，是放松。
他做到了。
阿蛮走到阵法另一侧，蹲下身，用手探了探一道刚被点亮的符文坑。温度适中，光流稳定，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可能崩解。“星能驯化了。”她说，“不只是你一个人，是整片区域。”
苏璃点头。她抬头看向头顶那道贯穿废墟的裂隙，原本漆黑的上方，此刻竟透下些许微光，像是云层裂开了一道缝。那些光中，隐约有星屑飘落，不再暴烈飞溅，而是如雪般缓缓沉降。
“环境变了。”她说。
“不是环境变了。”叶寒天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是规则变了。”
两人同时看向他。
他望着阵法核心的光核，眼神沉静：“三功齐转，没能让我突破，也没让我死。但它改写了什么……也许是星能的性子，也许是阵法的门槛。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，但我知道——现在能成了。”
苏璃蹲下身，手放在他未晶化的脚背上。那里还有温度，还有血肉的柔软。她轻声问：“你会好吗？身体……能恢复吗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才说：“不知道。晶化没退，但也不再进。也许这就是结果。”
阿蛮站起身，环顾四周：“不管怎样，我们不能再等了。”
苏璃点头。她看向叶寒天：“你想什么时候开始？”
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再睁开时，目光已定：“现在。”
三人没再多言。苏璃站起身，走到阵法一侧，准备协助引导能量。阿蛮守在另一端，双手按在地面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叶寒天坐在原位，双手抬起，掌心对准阵法核心，开始缓缓调动体内残存的星能。
光核旋转加快。
符文坑逐一亮起。
整个阵法如沉睡的巨龙，正一寸寸苏醒。
苏璃看着那越来越亮的光核，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她没擦，只是死死盯着那光，仿佛多看一眼，就能多一分希望。
阿蛮的毒蛇银镯突然轻轻一颤，蛇首抬起，吐出一缕极淡的雾气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将手压得更紧了些。
叶寒天的双手开始发光。
星能从他掌心涌出，汇入阵法，推动光核旋转。他的呼吸变得沉重，晶化皮肤下的光丝流动加快，像是体内有无数条细小的河流正奔涌向前。
阵法中央的光核猛然一涨。
一道笔直的光柱冲天而起，穿过废墟裂隙，直射苍穹。
光柱稳定，不闪不灭。
苏璃抬起头，看着那道光，嘴唇微微发抖。
阿蛮缓缓站直，黑纱下的眼睛映着光芒。
叶寒天放下手，喘着气，抬头望向那道光柱。他的脸上没有喜悦，也没有释然，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他转头看向苏璃，声音沙哑：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苏璃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阿蛮站在阵法边缘，手按地面，目光扫过四周尚未完全亮起的符文坑。
光柱矗立，废墟寂静。
叶寒天抬起手，再次催动星能。
光核旋转得更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