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云剧烈翻腾，清玄真人的身影开始扭曲。他冷笑：“你以为凭几句回忆就能破局？”
“我不靠回忆。”叶寒天抬起手，残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掌中，“我靠的是——她还在。”
话音落，剑出。
与此同时，苏璃在第九道雷劫下猛然抬头。她指尖还在疼，那是阿蛮替她挡下暗算时，毒花烙在肩头的印记。此刻，那处皮肤竟隐隐发烫。
“痛是真的。”她喃喃，“可她们……都在我身边！”
她不再看云端的叶寒天。那人冷漠，不像他。真正的他，会在她烧焦敌人头发后慌忙补冰；会蹲在溪边研究蚂蚁搬家；会在重伤时笑着撕开敌人的喉咙。
“你不是他。”她站起身，尽管全身焦黑，依旧挺直脊背，“若他真弃我而去，当初就不会从追杀中救下我。”
她伸手抚过断弦，指尖划出血痕。琴声突起，一音清越，穿透九重雷云。那些不断重复的死亡画面，开始崩裂。
而阿蛮在毒雾中怒吼出声。她以血饲蛊，咬破嘴唇，将最后一丝精气灌入掌心。那将死的蛊虫猛然睁眼，尾针高扬，发出一声尖啸。四周藤蔓瞬间枯萎，毒雾被逼退三尺。
“你说没人救我？”她喘着气，脸上沾满毒汗与血污，“可他救过我两次！一次撕开毒蟒，一次扛着我走出沼泽！”
她抬头，眼中墨玉与翡翠交映：“我不信孤身一人！我信他们！”
三人声音几乎同时响起——
“苏璃！”
“阿蛮！”
“叶寒天！”
三个名字在虚空中碰撞，激起无形波纹。那波纹如涟漪扩散，所过之处，幻象开始碎裂。
叶寒天眼前的雷劫消散，清玄真人化作光屑。
苏璃脚下的焦土褪去，九重天崩解。
阿蛮身上的藤蔓断裂，毒雾溃散。
下一瞬，三人重重摔在地上。
冷石贴肤，呼吸急促。叶寒天趴在地上，残剑仍紧握胸前，左手晶化部分微微颤抖。他缓缓抬头，先看向左边——苏璃蜷坐在地，右手下意识摸向琴弦，指尖轻拨，一声清音响起，她才松了口气。再往右——阿蛮仰躺着，黑纱半落，脸上全是汗与血混合的痕迹，右手还按在心口，银镯轻微震颤。
“还在。”叶寒天低声说，“都还在。”
苏璃慢慢坐起，火红劲装皱巴巴的，肩头微耸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抬手抹了把脸，指尖留下一道灰痕。她看向叶寒天，见他额角带汗，脸色苍白，便伸手过去，轻轻握住他未晶化的那只手。
叶寒天没躲。
阿蛮撑着地面坐起，摘下黑纱一角，擦去脸上湿痕。她冷笑一声：“这点把戏，也配称幻？”
她说完，却没立刻起身，而是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银镯。那毒蛇双眼闭着，显然耗力不小。她沉默片刻，才缓缓站起，重新将黑纱覆面。
三人彼此对视，谁都没再问“你看到了什么”。他们都知道，有些伤口不必揭开，只要确认对方还在，就够了。
叶寒天拄剑站起，左腿微跛，踩在黑阶边缘。他低头看那七级台阶，符号依旧闪烁，但不再有光阵扩散。他回头看了一眼二人。
苏璃点头，站到他左侧半步位置，手按琴弦，目光警惕。
阿蛮站到后方，右手搭在银镯上，右眼翡翠色流转，扫视四周虚空。
他们并肩而立，面对阶梯尽头那条墨金色光路。
风又起了，吹动鸦羽披风，拂过火红劲装，掀起黑纱一角。远处光屑仍在缓缓下落，像是谁撒了一把星尘。
叶寒天抬起手，看了看自己晶化的左掌。那层透明皮肤下，光丝流动，比之前更密了些。他没多想，握紧残剑，迈出了第二步。
脚落阶上，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