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天没反驳。他知道她们都想替他扛,可这事没人能代劳。他是唯一一个能让残剑共鸣的人,也是唯一一个经受过九重雷劫淬体的活体容器。这个角色,非他不可。
他闭眼调息片刻,体内乱流稍平。他能感觉到剑魂被压在丹田最底层,像一头困兽不停撞击牢笼。每一次撞击都带来钝痛,但他已学会忍耐。他睁开眼,看向悬浮剑魂原本所在的位置——那里只剩下一个浅浅凹痕,边缘焦黑,像是被高温烧蚀过。
危机确实缓了。至少眼下,他们不会再被黑红丝线吞噬,也不会再面临星门彻底开启的威胁。但这不是结束,只是暂停。
苏璃走到他身边,轻轻扶住他右臂。她的手掌温暖,带着一丝颤抖。她没看他,只是低声说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叶寒天沉默片刻,说:“先不动。等我稳住它。”
阿蛮站起身,拍掉膝盖上的灰尘。她环顾四周,确认没有新的异常波动,才收回警惕目光。她重新戴上黑纱,只露出一双异色瞳孔。她看着叶寒天,忽然说:“你要是敢死在这儿,我就把你骨头炼成蛊器。”
叶寒天看了她一眼,笑了:“那你得先找到我的尸首。”
“找得到。”她冷冷道,“你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安生。”
苏璃轻轻掐了他手臂一下:“别说这种话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。
叶寒天没再调侃。他抬头看了看头顶虚空,那里曾是星门投影的位置,如今只剩下一片混沌灰雾。他知道清玄真人一定察觉到了什么,但此刻顾不上这些。他现在只想安静一会儿,哪怕只有片刻。
他靠着一块断裂的石柱坐下,背部贴着冰冷岩面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他的呼吸依然粗重,但节奏逐渐平稳。他闭上眼,开始梳理体内经脉,检查每一处受损节点。
苏璃在他左侧半步外盘膝坐下,掌心再次朝天,不是为了战斗,而是为了感知他体内灵力流动。她能察觉到那股狂暴剑意已被压制,但仍不稳定,随时可能反弹。她不敢放松警惕。
阿蛮站在右侧,右手搭在银镯上,随时准备催动本命蛊应急。她没坐,也不靠墙,就那样笔直站着,像一柄藏在鞘中的毒刃。她右眼偶尔闪过一丝绿光,监测着叶寒天的生命气息。
三人之间没有太多言语。刚才那一战耗尽了他们的力气,也耗尽了所有多余的情绪。他们知道彼此都在,这就够了。
叶寒天睁开眼,看向苏璃。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尖微微发抖。他伸手过去,握住她手腕。她的皮肤微凉,但他掌心尚有余温。她抬头看他,眼神中有疲惫,也有安心。
他又看向阿蛮。她没回避目光,只是淡淡说:“别指望我给你揉肩。”
他低笑一声,靠回石柱。笑声比之前稳了些,不再带着那种近乎悲壮的味道。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虚空,轻声道:“还能活着说话,挺好。”
苏璃轻轻靠在他肩上,没说话。阿蛮转身面向平台边缘,黑纱在紊乱气流中轻轻扬起一角。她右手按在银镯上,指尖微微收紧。
三个人都还站着,也都还没倒下。
剑魂暂时封印,危机初步缓解。
但他们都知道,这只是风暴前的短暂宁静。
叶寒天闭上眼,感受着体内那股沉睡的暴戾之力。
它在等,他在熬。
谁先撑不住,谁就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