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现在的状态？”苏璃皱眉。
“死不了。”他说，“最多摔一跤。”
阿蛮没反对。她从布袋里取出一颗绿色药丸递给他：“含着，能提一口气。”
叶寒天接过，放入口中。药丸化开，一股清凉直冲脑门，瞬间驱散几分昏沉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松开苏璃的手，单腿发力，纵身跃出。
身体腾空，划过黑湖上空。风掠过耳际，披风猎猎作响。就在他即将落向石台时，湖面突然翻涌，一只苍白的手破水而出，直抓他脚踝！
阿蛮银线疾射，缠住那只手猛地一扯，将其拽回水中。叶寒天稳稳落地，单膝跪在石台上，左手撑地，喘了口气。
“没事。”他抬头，“上来吧。”
苏璃以琴音震出一道火桥，横跨湖面。阿蛮先行跃过，随后是苏璃。三人重聚石台，围着那半截石碑站定。
碑身冰凉，触手滑腻，像是被水泡过千年。叶寒天伸手抚过碑面，忽然指尖一痛——一道细小的裂痕中渗出黑血，顺着碑体缓缓流下。
“它在流血。”苏璃低声道。
阿蛮右眼绿光扫过碑底，发现裂缝深处藏着一枚铜片，已被腐蚀大半。她用银镯边缘撬出，放在掌心。铜片上刻着残缺文字，只能辨出几个字：“……封……心祭……引归……”
叶寒天盯着那几个字，眼神微动。
“又是‘心祭’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苏璃问。
他没答。只是将铜片收进怀里，转身走向台边。黑湖依旧翻涌，但再未出手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还有地方没查。”
三人沿原路返回，绕过黑湖，继续向星门更深处行进。沿途所见愈发诡异：一处岩壁内嵌着半具干尸，手中紧握玉简，却在阿蛮靠近时自行粉碎；一片草地上生长着倒立的树，根须朝天，枝干插入地下，树皮上浮现人脸轮廓，随风开合嘴唇，却不发声。
他们不驻足，也不探究，只记录异常方位，留待后续查验。
天光无变，时间感渐渐模糊。不知过了多久，阿蛮停下脚步，右眼绿光持续闪烁。
“前面有岔路。”她说，“三条，分别通向不同区域。”
叶寒天靠在岩壁上，脸色比之前更白。他抬手摸了摸腹部，那里又有细微搏动传来。他知道封印正在松动，比早上更甚。
“分头？”苏璃问。
“不行。”阿蛮摇头，“他现在不能离人太久，万一反噬加剧，没人压制得住。”
“那就一起。”叶寒天说，“先走左边。”
阿蛮点头，正要迈步，忽然右眼绿光暴涨。她猛地回头，望向右侧通道深处。
“那边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有东西在叫我。”
苏璃皱眉：“什么？”
阿蛮没回答。她盯着那条幽暗通道，仿佛听见了只有她能听懂的声音。她抬起手，银镯微微发烫。
“不是幻觉。”她低声说，“是我的蛊……在回应什么。”
叶寒天看着她：“要去看看？”
她犹豫一秒，点头：“值得试。”
三人转向右侧通道。越往里走，空气越湿，地面开始渗出黑色液体，踩上去黏脚。墙壁上出现斑驳血迹，形状规则，像是人为涂抹。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，门缝中透出微弱红光。
阿蛮上前，伸手推门。石门沉重，发出刺耳摩擦声，缓缓开启。
门后是个狭小石室，中央摆着一口青铜鼎，鼎中燃着幽蓝色火焰。火焰不高，却照得四壁通明。鼎旁放着一只陶碗，碗底残留黑色药渣。
阿蛮走近，右眼绿光扫过鼎身。她忽然一怔。
“这火……是用毒心莲点燃的。”她说，“有人在这炼过药。”
“谁？”苏璃问。
阿蛮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鼎底有字。”
她俯身看去，鼎底刻着一行小字：“若见此火未熄，便是同路人。”
叶寒天站在门口，听着这句话，忽然笑了下。
“同路人？”他低声说，“这地方，还真有人来过。”
阿蛮直起身，看向他：“你要看看鼎里烧的是什么吗？”
他没答，只是抬脚迈入石室。步伐沉重，却坚定。苏璃跟上，手始终没离他臂膀。
阿蛮伸手探向火焰，准备取一缕火种留存。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火苗时，鼎中蓝焰忽然剧烈跳动，火光映出墙上一道影子——那影子不是他们的，而是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形，背对着他们，正缓缓转过身来。
三人同时抬头。
墙上的影子已经不动了，但那股被注视的感觉，久久未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