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立刻戒备。叶寒天横跨一步，挡在两人前面。苏璃拨动琴弦，一圈青焰瞬间缠上琴身，照亮十步范围。火光映照下，他们看清了前方景象——
一座倒塌的石台横在路中央，四分五裂，表面布满裂痕。石台中央有个凹槽，形状像一颗心脏，但已被外力砸毁。凹槽边缘残留着干涸的黑渍，与地上渗出的液体同源。
叶寒天走近几步，蹲下查看。他用残剑尖刮了一点黑渍，放在鼻前轻嗅——苦香更浓了，还夹杂着一丝腥甜。这味道……和阿蛮魔化时散出的气息几乎一样。
“这里出过事。”他说，“不止一次。”
苏璃也靠过来。她盯着那凹槽，忽然觉得心口又是一闷。她抬手按住，却发现指尖有些发麻。她猛地缩手，发现掌心沾了一层极淡的黑雾，正顺着皮肤往里钻。
“小心！”叶寒天一把抓住她手腕，将她拉开。
苏璃喘了口气，甩了甩手。那黑雾已经散了，但掌心留下一道浅痕，像是被烙铁烫过。
“它不想让我们碰。”阿蛮忽然开口。她站在石台另一侧，盯着那凹槽，眼神空茫，“它记得我。我记得它。”
叶寒天皱眉。他没追问，只是伸手示意她退后。他知道这种状态不对——阿蛮的记忆虽然残缺，但她对某些东西的感应极其敏锐。若真是这石台与她有关，那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危险。
“我们得进去。”他说，“但不能再分散。”
苏璃点头。她知道叶寒天的意思——这种地方，一个人出事，谁都救不了。她重新站好位置，左手虚按琴弦，随时准备应变。
阿蛮也挪回队伍后方。她没再说话，只是盯着那石台，右眼角的印记仍在发烫。
三人绕过石台，继续向前。雾气越来越浓，能见度不足两丈。地面开始倾斜，向下延伸。两侧岩壁高耸，顶部被灰雾笼罩，看不见天光。空气中那股嗡鸣声也更强了，像是从地底传来，带着某种压迫感。
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，前方豁然开阔。
一片空地出现在眼前。地势略低，四周环着残破石柱，柱身刻满符文，但大多已被腐蚀，只剩零星几个还能辨认。空地中央有一片洼坑，坑中积着半池黑水，水面平静，却泛着油光。
叶寒天停下脚步。他没靠近，只是远远盯着那池水。水面太静了，静得不正常。没有波纹，没有气泡，甚至连雾气落在上面都不起涟漪。
“别过去。”他低声说。
苏璃也察觉到了异样。她盯着那池水，忽然发现水面上倒映的不是他们的身影，而是一团扭曲的黑影，形状不定，像是某种活物蜷缩其中。
阿蛮却动了。她往前走了两步，直直盯着那池水。右眼角的印记烫得几乎要烧起来。她抬起手，指尖不受控制地伸向水面。
“阿蛮！”苏璃一把拉住她手腕。
就在这一瞬，池水突然翻涌。
没有声响，没有波动，但整池黑水像是被无形之手搅动，迅速隆起，凝聚成一团人形黑影。它没有五官，双爪前伸，直扑叶寒天面门。
叶寒天早有防备。他横剑格挡，残剑与魔爪相撞，迸发出刺目黑光。冲击力极大，他借力后跃，退出五步，左腿在落地时微微一沉，但很快站稳。
苏璃立刻拨动琴弦。青焰瞬间爆发，环绕周身，照亮十步范围。火光下，那怪物全貌显现——通体漆黑，体表流动着类似符文崩解的裂痕，像是由无数碎块拼凑而成。它的双臂长过膝盖，指尖锐利如钩，胸前有一道竖裂，像是被强行剖开又缝合的伤口。
“是魔气聚的。”她说，声音紧绷。
阿蛮站在原地，盯着那怪物胸前的裂痕，瞳孔猛然一缩。她右眼角的印记剧烈跳动，像是要破皮而出。
叶寒天持残剑立于前方，左眼幽蓝微闪。他没再后退，而是缓缓调整呼吸，将重心压在右腿。他知道这种东西杀不死——魔气无根，斩了还会再生。唯一的办法是找到源头，彻底断绝。
“守住位置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别让它绕后。”
苏璃点头，琴弦微震，青焰扩散成一圈火墙，将三人围在中央。她双眼紧盯怪物动态，指尖渗汗。
阿蛮没动。她站在队伍后方稍偏右的位置，右手紧攥裙角，压制印记灼痛。她死死盯着怪物身上那道裂痕，嘴唇微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终没出声。
怪物在火光外徘徊，没有立刻进攻。它缓缓转动身体，像是在打量他们。然后，它抬起右爪，指向阿蛮。
叶寒天眼神一凛。
他握紧残剑，站在原地不动。苏璃屏息静听，琴弦随时准备爆发出下一波火焰。阿蛮抬起头，迎上那无形的目光，右眼角的印记猛然一烫。
怪物缓缓放下爪子。
然后，它张开了胸前那道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