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脆响。
怪物胸前裂口被彻底撕裂,黑芯暴露在空气中,剧烈抽搐几下,随即爆开。整具躯体如同被戳破的皮囊,轰然溃散,化作漫天黑尘,洒落地面。那些黑尘一触地便自燃起来,腾起灰烬,随风飘散。
火圈熄灭。
四周重归寂静。
叶寒天落地,单膝跪地,右手拄剑支撑身体。他嘴角溢出一丝血线,顺着下巴滴落在残剑上,又被高温蒸干。他没擦,只是缓缓抬头,看向那片已恢复平静的黑水池。
池水依旧油亮,无波无澜。
苏璃从断石跃下,快步走到他身边。“你怎么样?”
“没事。”他声音沙哑,撑着剑慢慢站起来。左腿旧伤发作,走路时明显更跛了些,但他仍站得笔直。
阿蛮靠在断柱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右眼角印记红肿不堪,像是被人用烙铁烫过。她抬手摸了摸,指尖沾血。她没吭声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表示自己还能撑。
苏璃走过去扶她。阿蛮没拒绝,任她搀着,脚步虚浮地挪到叶寒天身旁。
三人并肩站着,望着前方黑水池。
战斗结束了,但他们不敢放松。
叶寒天盯着池面,忽然道:“不对。”
“什么不对?”苏璃问。
“它不该这么轻易就被破。”他说,“这种东西,不会只守不攻。它放我们打,像是……在等什么。”
阿蛮忽然抬头,望向池后方向。她右眼角印记虽已平复,但仍残留一丝灼热感。她指着远处岩壁底部:“那边……有光。”
叶寒天顺她所指望去。浓雾遮蔽视线,但透过残余火光与灰烬微芒,隐约可见数十丈外,岩壁阴影中有规则纹路闪烁,金光忽明忽暗,像是呼吸一般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三人缓步前行。叶寒天走在最前,残剑仍握在手中,随时准备再战。苏璃护在阿蛮身侧,左手始终搭在琴弦上,警惕扫视四周。阿蛮脚步踉跄,却坚持自己走,右手垂下,掌心仍有未散尽的毒雾丝线缠绕。
沿途地面遍布战斗痕迹。黑液干涸成块,焦土遍地,碎石混着灰烬。倒塌的石柱群横亘前方,三人穿行其间,避开断裂处可能隐藏的陷阱。
走了约十余丈,前方豁然开阔。
一座石质祭坛出现在视野中。半埋于土,表面刻满符文,大多已被风化侵蚀,只剩零星几个还能辨认。祭坛中央凸起一块平台,上面浮现金色微光,规律闪烁,与他们此前见过的任何符文都不相同。
叶寒天停下脚步。
他站在祭坛前方五步处,没有再靠近。残剑横于身前,剑尖点地。他左眼幽蓝微闪,右眼漆黑如墨,死死盯着那团金光。
苏璃站到他左后方一步处,背靠断石,琴身紧贴手臂。她额角见汗,呼吸略重,但手指稳定。她目光扫过祭坛四周,没发现活物踪迹,也没察觉魔气残留。
阿蛮倚靠右侧断石,勉强站稳。她右眼角印记红肿未消,脸色依旧苍白。她抬起手,看着掌心残留的毒雾余丝,轻轻一抖,将其甩落。
三人皆未开口。
祭坛静静矗立,金光如呼吸般律动。
叶寒天缓缓抬起右手,抹去嘴角血迹。
他的残剑仍指向祭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