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听回音。
三秒后，他捕捉到一丝异常——南角埋伏点的回应慢了半拍。那里的幻雾比别处稀薄，阵法节点也不够稳定。若要动手，那里是最弱一环。
“南角。”他低声说，“那里有个缺口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苏璃问。
“声音告诉我的。”他指了指耳朵，“他们的阵法能骗眼睛，骗不了耳朵。”
“可我们怎么过去？”阿蛮皱眉，“正面走一定会触发机关。”
“不走正面。”他说，“我们绕后。西侧有条废弃排水渠，宽约两尺，足够一人匍匐通过。我记得它通向祭坛背面，离南角不远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记得这么清楚？”苏璃看着他。
“三百年前，我来过这里。”他声音平静，“那时候，我是来毁掉这个祭坛的。”
两人没再问。
她们知道，有些事不必追问。
叶寒天伸手拔出残剑，拄地而立。他左腿微跛，走路时重心偏右，但他一步步向前挪，动作缓慢却坚定。他走到两人面前，低声道：“待我信号。我若咳嗽三声，你们就动。”
“要是你出事呢？”阿蛮盯着他。
“那就别出来。”他说，“活着，比报仇重要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走向西侧岩壁。那里有一道窄缝，仅容一人侧身进入。他停顿一秒，回头看了她们一眼。
那一眼里，没有告别，也没有悲壮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冷静。
然后他侧身钻了进去。
苏璃没动。她坐在原地，手扶古琴，指尖轻轻搭在第一根弦上。她没拨，只是等着。
阿蛮蹲在地上，异瞳交替闪烁。她看着高台方向，听着空气中的每一丝变化。她的银镯越来越烫，毒蛇纹路开始微微扭动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风停了。
金雾仍在弥漫，但不再流动。
祭坛中心的心脏依旧搏动，节奏稳定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。
忽然——
一声咳嗽响起。
短促，清晰。
接着是第二声。
第三声尚未落下，高台之上，李剑锋猛然睁眼。
他站在暗影中，披风掩身，目光锐利如刀。他看见南角幻雾剧烈波动，一道黑影正从排水渠出口探出头来。
是他。
叶寒天。
他嘴角微扬，低声下令：“准备。”
埋伏点中，五名魔教弟子同时抬手，各自捏住一枚雷符引信。
李剑锋却没有立刻引爆。
他在等。
等他完全踏入陷阱范围。
等他亲手踩上那块刻着“死”字的石板。
他相信，这一局，万无一失。
而就在这一刻——
藏身岩壁后的苏璃，缓缓抬起了手。
她的指尖，终于触上了琴弦。
阿蛮也动了。
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银镯，轻声道：“这次，换我护你们。”
她指尖掐诀，脚下曼陀罗花骤然绽放，花瓣飞散，化作点点荧光，渗入地下。
叶寒天站在排水渠出口，左眼蓝光一闪。
他看见了南角的缺口。
也看见了，三张雷符正缓缓下降，距离地面只剩七尺。
他知道，时间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