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天没看他,只低声问:“苏璃,青鸾翎羽能不能切断一根血线?”
苏璃摇头:“不能。血线是精血与魂力凝成,普通火焰烧不断。除非是……纯阳真火或诛仙剑气。”
叶寒天沉默。他有诛仙剑意,可一旦动用,天道反噬会立刻爆发,他可能当场经脉尽断。
阿蛮咬牙:“我能用毒血腐蚀……但需要时间,至少十息。”
十息太长。他们没有十息。
清玄真人轻笑:“你们在商量怎么破阵?真有意思。”他缓缓抬起手,指向天空,“你们看那面镜子。”
三人抬头。
青铜镜悬于石厅顶部,镜面朝下,吞噬光线,表面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。镜中本该映出石厅景象,可此刻,却浮现出一片血色湖泊,湖心有一座石台,台上立着一扇青铜巨门。
“七星湖底。”苏璃喃喃。
“没错。”清玄真人微笑,“再过六次搏动,镜中门户就会打开。阴气将从那里涌入,沿着这条阵法脉络,扩散至整个修真界。你们阻止不了。”
叶寒天盯着那面镜子,忽然发现,镜中血湖的倒影里,那扇青铜门的门缝处,有一道极细的裂痕。裂痕中透出微光,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在里面挣扎。
他眯起眼。
清玄真人似乎察觉了他的视线,笑意更深:“你看出来了?那门本来就不完整。三百年前,有人用剑劈过它。那一剑,至今未愈。”
叶寒天呼吸一滞。
那一剑,是他劈的。
他记起来了。三百年前,他尚未飞升,曾探入七星湖底,发现通冥台被激活,便以青玄剑斩门封禁。那一剑耗尽他大半修为,也为此后遭清玄真人暗算埋下伏笔。
原来那扇门,一直没修好。
而现在,清玄真人要用盘古心脏的力量,彻底撕开那道裂痕。
叶寒天缓缓低头,看向自己腰间的残剑。剑身斑驳,可剑尖处,有一点极淡的金芒,在黑暗中微微闪烁。
那是他当年斩门时,留在剑上的印记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这阵法,未必没有破绽。真正的破绽,不在西北石柱,不在血线,也不在九柱魂引。
而在那扇门本身。
只要那道裂痕还在,门户就不稳固。若能在开启瞬间施加外力,或许能让整个阵法能量逆冲,反噬其主。
但他需要时机。
需要在第九百息,门户将开未开的那一刻,精准出手。
他不能现在动,也不能暴露意图。
他只能等。
清玄真人看着他,忽然道:“你在等什么?”
叶寒天抬头,双瞳一蓝一黑,直视对方:“等你犯错。”
清玄真人一怔,随即大笑。笑声在石厅中回荡,震得九柱火焰剧烈摇晃。
“好!好一个等我犯错!”他止住笑,面具下的眼睛冷冷盯着叶寒天,“那你就好好等着。看看是你的意志先崩,还是我的阵法先成。”
他不再多言,负手而立,静静等待。
石厅内重回寂静。
赤红晶石搏动第四十次。
血线发烫,地面龟裂,黏液沸腾。
苏璃靠在叶寒天肩上,呼吸微弱,左手仍按在琴柄,青焰熄灭又燃起,燃起又熄灭。
阿蛮靠在墙角,右眼闭合,左手死死攥住银镯,指节发白。
叶寒天拄剑而立,目光锁定西北石柱,手中残剑尖端,悄然转向那个方向。
他没有动。
他只是在等。
等第九百息。
等那一瞬的破绽。
等那一剑的机会。
赤红晶石第五十次搏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