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璃也蹲下来检查。她将手掌贴在岩面上，闭眼感应。血脉未起反应，说明没有直接威胁，但她仍感到一丝不适，像是有根细针在脑后轻轻戳刺。
“这里有阵法残留。”她说，“虽然失效了，但还没完全消散。”
阿蛮站在高处眺望。她右眼扫过前方荒原，忽然皱眉。“前面有东西在动。”她说。
三人皆警觉。
叶寒天站起身，眯眼望去。月光下，荒原表面似乎有细微波纹起伏，像是热浪蒸腾，但今夜无风，气温也不高。
“不是活物。”他说，“是沙流。”
“沙流？”苏璃问。
“沙漠里有些地方地基空虚，表层沙土会像水一样流动。”叶寒天解释，“踩上去就会陷进去。绕过去。”
阿蛮点头，开始测算风向与沙纹走势。她发现右侧风力较强，沙粒堆积较多，左侧则相对稳固。她指向左前方：“走那边，贴着岩壁走。”
三人改变路线，沿左侧岩带前行。途中遇到一处塌陷坑，直径约三丈，深不见底，边缘沙土还在缓缓滑落。他们绕行五十余步，才重新接近主路径。
一路上无人说话，只听见脚步踩在硬地上发出的轻响，以及远处风穿断石的呜咽。叶寒天始终走在最后，目光不断扫视后方与两侧，防备追兵突袭。但他知道，那些战士短时间内无法组织有效追踪，方才的滞留毒雾足够拖延他们至少一个时辰。
一个时辰，足够他们深入遗迹外围。
苏璃突然停下。她抬头看向天空。裂缝依旧横亘天际，紫火沉寂。但她瞳孔颜色变了，由琥珀转为靛青。她没说话，只是将手按在琴匣上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叶寒天注意到她的异样，低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摇头，“就是……感觉有点熟。”
“什么感觉？”
“那种味道。”她指了指空气，“铁锈味混着焦土，还有……一点点香灰气。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。”
叶寒天沉默。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。这种气息，与三百年前诛仙剑坠落时的战场极为相似。
但他没说破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等进了遗迹再看。”
阿蛮走在前头，忽然抬手示意停步。她右眼紧盯前方荒原，声音压低：“有人。”
三人立刻伏低身形。
前方约百丈处，荒原中央立着一块残碑，半埋沙中。碑前跪着一个身影，穿着与部落战士相同的皮甲，背对着他们，正在焚烧什么东西。
火光微弱，但能看清那是个小型祭坛，上面摆着陶碗与骨刀。那人正将一把粉末撒入火中，嘴里念着听不清的咒语。
“是清理仪式。”阿蛮低声道，“他们在净化被我们破坏的阵基。”
“看来我们留下的麻烦不小。”苏璃说。
“正好。”叶寒天说，“他一个人，又是背对我们，动手容易。”
“你要杀他？”苏璃皱眉。
“不。”叶寒天摇头，“抓他。我们需要情报。”
三人悄悄逼近。借助沙丘掩护，他们绕到祭坛侧后方。叶寒天打手势，三人分三面包抄。
就在他们即将合围之际，那人忽然停住动作，耳朵微动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。他猛地转身，手中骨刀扬起，眼中满是惊惧。
叶寒天已至身前，左手扣住他手腕，右手按住他嘴，将人狠狠按倒在地。那人挣扎几下，但实力悬殊，很快就被制服。
“别出声。”叶寒天在他耳边说，“回答问题，活命。不说，死。”
那人瞪大眼睛，连连点头。
叶寒天松开手，仍将他压在地上。苏璃和阿蛮围上来，警惕地看着这名战士。
“你们为何要祭天？”叶寒天问。
那人喘着气：“镇……镇压地底之力……每逢星轨交汇，必须献祭容器，否则封印会破。”
“什么是容器？”
“就是你们这样的人。”他声音发抖，“气息契合预言，能承受地心力量而不死。我们不是杀人，是在执行祖训。”
“西帐里的器物是什么？”
“是引灵柱，用来导通地脉的钥匙。本来还差一段核心，但你们带来的那个断剑……它能补上。”
叶寒天心头一震，但面上不动。
“你们有多少人能追来？”
“最多二十……戴面具的都去了……其他人被毒雾困住……一时半刻过不来……”
叶寒天看他眼神不似作伪，便点头示意阿蛮：“给他点药，让他睡一会儿。”
阿蛮从袖中取出一颗黑色小丸，塞进那人嘴里。他抽搐两下，昏了过去。
“你信他的话？”苏璃问。
“八成真。”叶寒天说，“至少关于引灵柱的部分。”
他看向腰间残剑。半截断刃依旧沉默，但他能感觉到，它在微微发热。
仿佛在回应什么。
他抬头望向远方遗迹。那道轮廓在月光下愈发清晰，像一头沉睡巨兽的脊背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