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圣女。”阿蛮忽然说。
苏璃没否认。她靠在断石上,喘着气,冷汗浸湿了后背衣衫。她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掌心,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双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但我……好像本该在这里。”
“不是偶然。”叶寒天站起身,环视四周断碑残垣,“你是被选中的,或者,是回来的。”
阿蛮低头看她手腕内侧,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印记,平时几乎看不见,此刻却微微发红,形状正是碑上那朵“花”的轮廓。
“血脉认主。”她说,“她身上有标记。”
叶寒天蹲下来,平视苏璃的眼睛:“还能继续吗?”
苏璃点头,动作很小:“能。但每次读完一句,都要歇一会。它……在消耗我。”
“我们替你守着。”叶寒天说,“你只管读。”
阿蛮把手掌贴在她背上:“我用毒气震你经脉,帮你提神。忍着点,会疼。”
苏璃苦笑:“比刚才好受。”
叶寒天不再多言,转身面向遗迹深处。他的左腿隐隐作痛,旧伤在阴气重的地方总会发作,但现在顾不上了。他盯着远处一座倒塌的石塔,塔顶断裂处露出半截铁链,锈迹斑斑,却未断裂。他记得昨夜没注意那里,可现在,那铁链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不是风。
他眯起眼,没动声色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苏璃的声音传来。
他回身。她已重新坐直,双手按地,双眼再次泛起琥珀色。她的呼吸渐渐平稳,与地底搏动重合。她抬起手,指向碑文未亮的下半部分。
“第二句。”她说。
阿蛮右眼翡翠光闪,银镯微震,一朵毒花在她肩头悄然绽放,随即化为无形气体,缠绕上苏璃背部经络。苏璃身体一僵,随即放松,像是被注入一股刺骨却清醒的力量。
她开始念诵。
音节比刚才更沉重,每一个都像从肺腑深处挤出来。碑文回应得也更慢,每一次点亮都需要数息时间。但那橙光仍在推进,一寸一寸,蚕食着黑暗。
叶寒天握紧残剑,目光扫过四周。风停了。断碑间的呜咽声消失了。连月光都仿佛凝固在石面上,不再移动。
整个遗迹,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苏璃的声音在响。
当她说出最后一个音节时,整块巨碑轰然一震。所有未亮的符文同时闪烁,随即全部转为橙光。碑面中央浮现出一行完整的文字:
“圣血归位,门启。
信者立左,罪者伏右,真名者通途。”
苏璃瘫软下去。
阿蛮立刻扶住她,手掌仍贴在她后背,继续输送毒气维持清醒。叶寒天一步上前,半跪在她面前,伸手探她脉搏。跳得极快,但有力。
“你还活着。”他说。
苏璃扯了扯嘴角:“还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阿蛮盯着碑文:“‘圣血归位’……她得流血才能开门?”
“不一定。”叶寒天看着那行字,“‘归位’是状态,不是动作。她只要在这里,就算归位。”
“那‘门’在哪?”阿蛮问。
没人回答。
他们环顾四周,平台空旷,只有断碑碎石,没有门的痕迹。
但他们都明白——门,就在附近。只是还没显现。
苏璃靠在阿蛮肩上,喘息渐缓。她抬头望着巨碑,眼神复杂。
“我不是迷路才到这里的。”她说,“我是……被带回来的。”
叶寒天没说话。他想起在毒雾营地第一次见她时,她背上的琴匣就在震动。那时他以为是巧合。现在看,那是呼应。
阿蛮低头看她:“你怕吗?”
苏璃摇头:“不怕。只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“那就歇一会。”叶寒天站起身,挡在她前方,“我们守着。”
阿蛮调整姿势,让苏璃靠得更稳些。她右眼翡翠光微闪,继续监测地脉波动。叶寒天则握剑立于碑前,目光如铁。
月光偏移了一寸。
北斗七星第七星,已越过临界点。
苏璃闭上眼,汗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又要说话。
叶寒天立刻回头:“还有?”
她睁开眼,琥珀色的瞳孔映着碑文橙光,轻声说:
“第三句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