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天的手指刚触到残剑的刹那，四道灵体同时动了。
断刀撕裂空气，直劈面门。他来不及拔剑，只将残剑横在胸前，硬生生扛下这一击。金属交鸣声炸开，震得耳膜发麻，脚下黑玉地面应声裂出蛛网状纹路。他左腿一软，膝盖几乎触地，却咬牙撑住，右臂肌肉绷紧如铁，将刀锋推出半寸。
就在断刀被格开的瞬间，锈矛自侧方突刺，快得只剩一道红影。苏璃琴弦已响，七声短促爆音连成一线，青鸾火雨自虚空中降下，灼烧地面，在矛尖前烧出一片焦痕。那矛势微滞，但未停，依旧向前。
阿蛮旋身踏步，银镯绽开一朵紫花，毒雾如藤蔓贴地蔓延，缠上灵体脚踝。它动作一顿，速度稍缓。苏璃趁机十指齐拨，一道火线划空而过，擦过灵体肩部，将其逼退半步。
另一具手持缺刃斧的灵体已逼近阿蛮背后。她察觉风声，正欲转身，却见叶寒天猛蹬地面，借着旧伤撕裂的痛意爆发冲力，整个人撞入战圈，残剑顺势横扫，剑刃与斧面相撞，火星四溅。他挡下了这一击，但也因此失衡，单膝跪地，嘴角溢出一丝血沫。
第四具持裂弓的灵体始终未动，此刻缓缓拉开弓弦，一支由光焰凝成的箭矢悄然成形，对准苏璃心口。
苏璃察觉杀机，指尖急拨琴弦，准备迎击。可就在她分神刹那，先前被逼退的断刀灵体重返战场，刀锋回旋，直取她脖颈。
叶寒天怒吼一声，猛地将残剑掷出。剑身旋转飞出，撞偏刀锋，发出刺耳刮擦声。他随即跃起，扑向苏璃方向，将她撞开数尺。两人滚倒在地，肩并肩喘息。那一箭擦着苏璃发梢射过，钉入后方石壁，轰然炸开一团灰蓝色光焰，碎石四溅。
阿蛮趁机咬破指尖，以血画符，掌心拍地。毒雾翻涌而起，化作一面半透明屏障，挡在三人前方。三具灵体攻势暂缓，站在雾外，光焰流转，无声对峙。
“还能站吗？”叶寒天低声问，伸手扶住苏璃手臂。
她点头，撑地起身，指尖仍搭在琴弦上，掌心发热，血脉跳动不止。方才那一撞让她肋骨处传来钝痛，但她没说。
阿蛮走到他们身边，右手按在银镯上，脸色略白。毒雾屏障维持不易，她能感觉到体内某种东西在消耗——不是体力，更像是某种本源之力在流失。但她没退，只是轻声道：“它们学聪明了。”
确实如此。刚才的攻击并非无差别围攻，而是精准打击节奏破绽：先以断刀牵制主战者，再用锈矛试探防御漏洞，随后斧手偷袭控场者，最后弓手锁定远程输出核心。若非叶寒天反应极快，此刻倒下的已是苏璃。
四道灵体重新列阵，不再分散。断刀居前，锈矛次之，缺刃斧护侧翼，裂弓压后。他们缓缓推进，每一步落下，大厅温度便降一分。黑玉地面开始结霜，霜纹如蛛网般蔓延，所过之处，空气都仿佛冻结。
叶寒天拾起残剑，拄地站稳。右肩肌肉抽搐，旧伤崩裂处渗出血迹，浸透玄色劲装。他没去管，只将剑横于身前，目光死死盯住前方。
苏璃盘膝坐下，将琴横置于膝。她闭眼片刻，任识海中那串音节自然流转。这一次，她不再试图解读，而是让其与琴弦共鸣。橙光自指尖泛起，顺着琴身蔓延，最终缠绕整把古琴。她睁眼时，瞳孔已转为琥珀色。
阿蛮站于右侧，双脚分开与肩同宽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手腕轻抖，银镯再次绽开毒花。这一次，花瓣落地即生根，紫雾自地面升腾，形成一道弧形屏障，贴着三人外围蔓延。她低声念了一句什么，声音极轻，却让脚底的曼陀罗虚影彻底绽放，一圈圈波纹扩散开来，迟滞灵体前进速度。
第一波合击来了。
断刀当头劈下，锈矛直刺胸口，缺刃斧横向扫击，裂弓引而不发。三道攻击几乎同时抵达，角度刁钻，封死所有闪避空间。
叶寒天低喝一声，左腿猛蹬，强行跃起，残剑自下而上撩出一道弧光，撞开断刀，顺势格住锈矛。但他无法兼顾斧击，只能侧身硬扛。斧刃擦过腰间，划破衣衫，皮肉翻开一道血口。他闷哼一声，借着反作用力后撤，落地时踉跄两步，靠残剑支撑才未跌倒。
苏璃十指疾拨，琴音骤急。青焰凝成火线，交织成网，拦住裂弓射出的第一箭。箭矢炸裂，光焰四散，却被火网尽数吞噬。她手指微颤，掌心烫得几乎握不住琴弦，但仍继续拨动。
阿蛮双手结印，毒雾屏障猛然增厚，同时脚下虚花随她脚步移动，始终挡在苏璃与叶寒天之间。她看见裂弓再次拉满，立刻挥手，一朵毒花凭空生成，迎着箭矢飞出。两者相撞，无声湮灭。
第二轮进攻接踵而至。
这一次，三具灵体突然变阵。断刀与缺刃斧佯攻叶寒天，锈矛和裂弓却同时转向，直扑苏璃与阿蛮。
苏璃正在调息，琴音中断刹那，锈矛已至胸前。她抬手欲挡，却知来不及。
就在这瞬息之间，叶寒天暴喝一声，强行蹬地跃出。他左腿旧伤崩裂，鲜血顺裤管流下，但他不管不顾，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入战局，以身体为盾，硬生生将锈矛撞偏。矛尖擦过他右肩，贯穿肌肉，带出一蓬鲜血。
他闷哼未倒，反而反手将残剑插入灵体胸膛。剑身虽残，却蕴含他毕生剑意，竟让那灵体光焰剧烈波动，身形出现短暂溃散。
裂弓趁机射出第二箭，目标仍是苏璃。
阿蛮眼角余光瞥见，立即催动本命蛊毒，脚下曼陀罗全开，毒雾如潮水般涌出，形成一道浓稠屏障。箭矢射入其中，速度骤减，最终在距苏璃面门三寸处湮灭。
苏璃趁机重新抚琴，十指齐拨，一道粗壮火线自琴弦迸发，直击锈矛灵体。火焰缠绕其身，迫使它后退数步，光焰黯淡。
叶寒天拔出残剑，右肩鲜血狂涌，但他仍站着，背对着两女，拄剑喘息。他低头看了眼伤口，又抬头望向前方。三具灵体虽未倒下，但行动明显迟缓，光焰不再稳定。
“还撑得住？”阿蛮走过来，低声问。
他咧嘴一笑，嘴角带血：“死不了。”
苏璃也靠了过来，一手扶琴，一手按在他左臂上：“别硬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