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某人的户口本到手了,而且还在资料填写已婚,但是距离领证还有些日子,谁知道会不会遇到其他困难呢?
况且,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做好毕业前的准备,其中最重要的当然是毕业答辩了。为了这事情,两人没有少下功夫。
图书馆的时钟指向十一点时,苏晚的指甲在键盘上掐出了第三道白痕。PPT第十七页的图表还是不对,误差线像条失控的蛇,在屏幕上扭出难看的弧度。她把鼠标往桌上一摔,塑料壳撞在杯沿,枸杞茶晃出的水珠溅在触控板上,晕出片浅灰。
“别动。”陆时砚的指尖突然覆上来,带着薄荷护手霜的凉意。他的指腹蹭过她发烫的耳垂,另一只手已经握住鼠标,三两下就把图表调得规整,“纵轴刻度错了0.5个单位。”
苏晚盯着他手腕上的红绳,穗子缠着枚小小的银铃铛——是她寒假织围巾剩下的线头,被他编成了手绳。答辩秘书的短信在这时跳出来:“明早八点,请带纸质版报告三份。”
“我去打印。”她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响。
陆时砚拽住她的卫衣帽子,把人拉回座位:“打印机卡纸了,我刚修好。”他从背包里掏出个牛皮本,第三十三页夹着她的报告定稿,边缘用红笔标着“重点标注”,“我帮你装订好了。”
牛皮本的封皮上,歪歪扭扭贴着张便签,是她上周写的:“陆时砚是大笨蛋”。现在被他画了个对话框,里面填着“但苏晚是小机灵鬼”。
苏晚的指尖抚过便签边缘的毛边,突然想起大三那年,他也是这样帮她补《数据分析》的笔记。当时他说“数据要讲逻辑”,此刻却在她的报告结尾添了行小字:“王大爷说‘庄稼比孩子先熟’,这句话比任何图表都有力量。”
“你怎么记得这个?”她的声音有点发哑。
陆时砚正在调试录音笔,闻言抬头时,睫毛上落着台灯的光:“你采访本上画了颗星星,说这是最动人的一句话。”
打印室的灯亮着暖黄的光。苏晚抱着三份报告往回走,看见陆时砚蹲在地上,正用胶带粘她摔裂的鼠标壳。碎纹像朵绽开的冰花,被他拼得严丝合缝。
“别粘了,我明天买新的。”
“这个有你的牙印。”他举起来给她看,按键上确实有个浅浅的月牙形凹痕——是她去年改稿时咬的,“独一无二。”
回到座位时,苏晚发现自己的保温杯空了。陆时砚把他的杯子往她面前推,里面的薄荷茶还冒着热气,杯底沉着片柠檬。她喝了一大口,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,才发现杯壁贴着张便利贴,画着个举相机的小人,旁边写着“加油”。
“你的算法改完了?”她瞥见他的屏幕,绿色代码滚得像条河。
“等你答辩完再优化。”他保存好文档,突然把笔记本转过来,桌面背景换成了桃园的照片——她举着相机对着桃树笑,背景里有个穿白衬衫的影子在扶梯子,“王大爷说,等结果出来,请我们吃新摘的桃子。”
凌晨两点,闭馆音乐像根软刺,扎得人眼皮发酸。苏晚把报告塞进文件袋,发现夹层里多了包柠檬糖,是她每次紧张时必吃的那种。包装纸上有行极细的字,是陆时砚的笔迹:“第三排左数第二个评委爱打断人,别慌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查了他们近三年的答辩录像,做了词频分析。”他把她的相机塞进背包,镜头盖没盖好,露出张照片——是他上周在实验室睡着了,她偷拍的,嘴角还沾着点咖啡渍。
走出图书馆时,露水打湿了帆布鞋。陆时砚突然往回跑,回来时手里攥着两罐热可可,拉环拉开的瞬间,甜香漫进湿漉漉的空气里。
“去年冬天,你在这儿胃痉挛。”他把热可可往她手里塞,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,“当时我跑了三个教学楼才借到热水壶。”
苏晚的喉咙突然哽住。她记得那天的雪下得很大,他把羽绒服脱下来裹在她身上,自己穿着单衣站在风口等车,耳朵冻得像颗红樱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