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屋的窗帘没拉严，晨光像根金线，斜斜地落在陆时砚的西装裤上。苏晚趴在床边系高跟鞋扣，漆皮鞋跟在地板上磕出轻响，镜子里的职业装领口歪着，是昨晚试了五次都没系好的蝴蝶结。
“别动。”陆时砚的指尖突然覆上来，带着发胶的清冽。他的拇指按住领结中心，食指灵巧地绕了两圈，蝴蝶结瞬间挺括起来，“昨天教你的系法忘了？”
苏晚的耳尖发烫。昨晚他穿着睡衣，跪在地毯上教她系领结，呼吸扫过她的锁骨，像羽毛搔过心尖。她攥着采访本往门口退，却被他拽住手腕——笔记本里夹着的公交卡掉出来，露出里面的照片：毕业那天他穿着学士服，把红本本往她口袋里塞，背景里的梧桐叶落在他肩头。
“今天有突发采访？”他弯腰捡卡时，西装袖口露出的红绳手链晃了晃，是她用织围巾剩下的线编的。
“早会要报选题。”苏晚把卡塞进包里，金属扣撞在保温杯上叮当作响——里面是他今早煮的小米粥，说“胃不好要趁热喝”。
电梯里挤满了穿西装的人。陆时砚的公文包始终护在她腰侧，防止被人撞到。镜面倒映出两人的影子，他的西装熨得笔挺，她的职业装口袋别着支钢笔，是他送的入职礼物，笔帽刻着个小小的相机。
“报社楼下的咖啡店，”他突然低头，气息落在她耳边，“午休我来接你。”
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电梯门开时，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快速敲了两下——是摩斯密码的“加油”。她看着他汇入西装革履的人流，背影挺拔得像株白杨，公文包侧袋露出半截她的采访本，是昨晚他帮她整理的选题提纲。
报社的晨会像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苏晚攥着小米粥站在角落，听主编拍着桌子喊“这个食品安全选题必须深挖”，指尖在采访本上划了道线——是陆时砚昨晚标红的“风险点：生产线卫生记录”。
“小苏有什么想法？”主编的目光突然扫过来。
苏晚的喉咙发紧，刚要开口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下。是陆时砚的消息：“用桃园采访时的逻辑链，王大爷说‘庄稼要天天看’，食品安全也一样。”
她突然想起大三那年，他在桃园帮王大爷修水泵，蹲在泥地里说“任何问题都有源头”。深吸一口气，她翻开采访本：“我认为可以从原料溯源开始，就像种桃树要盯紧土壤和肥料，食品生产也得……”
晨会结束时，主编拍着她的肩膀笑：“这思路不错，下午跟我去趟食品厂。”苏晚摸着发烫的笔记本，发现陆时砚标红的地方，刚好是主编追问的重点。
食品厂的消毒水味呛得人睁不开眼。苏晚举着录音笔跟进车间，高跟鞋在湿滑的地面打滑时，手腕突然被攥住——陆时砚不知何时站在流水线尽头，西装外套搭在臂弯，白衬衫沾着点机油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她的声音被机器轰鸣吞没。
他从公文包掏出双防滑鞋，是她的尺码：“你们主编联系我司做数据支持，刚好顺路。”弯腰帮她换鞋时，发梢扫过她的手背，“采样记录系统有漏洞，我帮你标在采访本第17页。”
厂长举着安全帽挡镜头的瞬间，陆时砚突然侧身挡住苏晚，公文包重重撞在金属架上。录音笔清晰地录下他的声音：“根据《食品安全法》第36条，生产记录需实时上传，你们的系统延迟了48小时。”
苏晚的笔尖在采访本上飞跑，突然发现他标红的漏洞旁，画着个小小的笑脸——和大三那年帮她改数据分析报告时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