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社茶水间的微波炉“叮”地响了一声,苏晚捏着加热好的饭团转身时,撞进一片带着雪松味的阴影里。陆时砚的西装袖口沾着点咖啡渍,手里拎着的保温桶冒着白汽,在他胸前的口袋里,露出半截她的采访本。
“这么巧?”苏晚的指尖在饭团包装纸上掐出浅痕,白米饭混着金枪鱼的腥味漫开来,让她想起今早匆匆塞进口袋的早餐——还是他帮她热的牛奶配面包。
“不巧。”他侧身避开推门进来的实习生,保温桶在台面上磕出轻响,“你们前台说你一上午没出采编部。”他掀开桶盖的瞬间,排骨藕汤的香气漫过咖啡机的蒸汽,在空气中织成暖融融的网。
苏晚的目光落在两个青花瓷碗上,碗沿的青花缠枝纹有点眼熟——是他母亲寄来的那套,上次家庭聚餐时,母亲说“这碗养人”。陆时砚正用公筷把藕块夹进小碗,动作轻得像在调试精密仪器。
“怎么知道我在茶水间?”她的指尖抚过碗沿的温度,突然摸到个凸起的小点,是碗底的窑裂,和他电脑包上的那个缺口一样,带着点笨拙的温柔。
“猜的。”他把筷子往她手里塞,竹筷的毛刺蹭过她的指腹,“你高中周记里写,压力大时就爱躲在茶水间啃面包。”
苏晚的喉咙突然发紧。那本被她遗忘在旧书堆里的周记,不知何时被他翻出来塑封好,夹在他的《算法导论》里。她低头喝了口汤,藕块炖得粉糯,排骨脱骨时,骨缝里的肉香混着他指尖的温度,烫得舌尖发麻。
“采访不顺利?”他突然指着她的嘴角,纸巾在她下巴轻轻按了按,“沾到汤汁了。”
窗外的阳光斜斜地落在他手背上,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。苏晚想起今早出门时,他在电梯里帮她系歪的丝巾,那时他说“职场新人第一天,要漂漂亮亮的”,此刻他西装裤的膝盖处却有块浅浅的褶皱——是刚才在地铁里给老人让座压的。
“主编让我跟食品厂的暗访。”她舀起块排骨递到他嘴边,“但他们的生产线记录全是手写的,我怀疑……”
“我帮你做了数据模型。”他突然从公文包掏出个U盘,金属外壳刻着个小小的相机,“对比了近三年的抽检报告,异常数据都标红了。”U盘链上缠着根红绳,是她给他编的手链剩下的线头。
茶水间的门被推开,摄影组的老张举着相机进来,镜头对准他们时,苏晚正把排骨喂进陆时砚嘴里。快门声响起的瞬间,陆时砚突然抬手挡住镜头,掌心刚好护住她的发顶。
“小苏藏得够深啊!”老张的笑声撞在瓷砖上,“这就是你说的‘技术顾问’?送爱心午餐都送到单位了?”
苏晚的脸烧得发烫,看见陆时砚正把她咬过的排骨骨头发进嘴里,齿尖碰到她的牙印时,他的耳尖红得像染了颜料。保温桶里的汤还在冒热气,把两人的影子蒸得模糊,在墙面上融成一团。
“他胃不好,吃不了外面的。”陆时砚突然开口,公筷在碗里划出轻响,“上周口腔溃疡刚好,得吃点清淡的。”他把盛着藕汤的小碗往她面前推了推,碗底的窑裂正好对着她的掌心。
老张的口哨声惊飞了窗外的麻雀。苏晚这才发现,两个碗里的排骨不一样——她的碗里全是肋排,肉厚骨细;而陆时砚的那碗,全是带脆骨的脊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