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瘸子捏起一根小葱,凑到鼻尖闻了闻,随即掰下一截放进嘴里咀嚼。
一股辛辣之后,是前所未有的清甜回甘。
他混迹黑市多年,从未尝过这等滋味。
他眼神一厉,当即喊道:“去,切盘葱爆肉!”
一盘肉端上来,香气瞬间霸占了整个屋子。
赵瘸子夹起一片沾满葱段的肉送入口中,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,随即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。
“好!好葱!这葱,能卖三倍价!”
他当即拍板,拐杖重重顿地:“以后每周三、周六,各交三十斤。我给你每斤三张工业券,外加半斤粮票!”说完,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黄澄澄的铜铃,递给林凡,“以后有货了,到巷子口摇响它,我自然会派人去接。”
林凡接过铃铛,入手冰凉。
他心中冷笑,这铃铛一响,看似方便,实则等于把自己的行踪和命脉都交到了对方手里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地点头应下,转身离开。
一回到家,他便沉入识海,用念力精准地扫描分析着铜铃的材质、重量、甚至每一个细微的划痕,片刻之后,三枚一模一样、连声音都分毫不差的复制品悄然成型。
一枚藏于识海,一枚藏在红星厂的工具房暗格,最后一枚,则被他塞进了四合院的床板底下。
风声再次传到了刘干事的耳朵里。
举报信言之凿凿,称轧钢厂的林不凡与黑市头子赵瘸子勾结,倒卖珍稀物资。
刘干事憋了一肚子火,当即带队突击搜查林凡的家。
门被踹开,一番天翻地覆的搜查,结果却是一无所获。
林凡早已抹除了一切痕迹,所有的交易都通过孙寡妇,而孙寡妇甚至连他的真名叫林凡都不知道。
“不可能!他肯定藏起来了!”刘干事气急败坏,一拳砸在桌角,震得水杯嗡嗡作响。
与此同时,赵瘸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他派去盯梢孙寡妇和那条巷子的两个手下,已经接连两天没有消息了,如同人间蒸发。
他拄着拐杖,站在自家小楼的屋顶上,阴沉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屋檐,望向远处红星厂的方向,烟囱正冒着黑烟。
他喃喃自语,声音被风吹散:“这小子,不是来供货的,是来抢地盘的。”
夜深人静,林凡盘坐在床上,心神沉入识海。
一本无形的账本在他面前展开:三周以来,共计换得工业券八十七张、布票五尺、肥皂票三张。
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。
通过旁敲侧击地询问孙寡妇,他已经掌握了赵瘸子手下七个隐秘的交易点,以及五名核心骨干的姓名和活动规律。
他摊开手掌,那枚从赵瘸子那里得来的原始铜铃静静躺着,泛着幽暗的光。
他轻轻摩挲着铃身上冰冷的纹路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低声自语:“网已经撒下,是时候该收了。”
然而,他没有察觉到,就在他自语的瞬间,四合院的墙头上,一道瘦削的黑影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蹲伏着。
那人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短刀,刀锋在微弱的月光下闪过一丝寒芒。
赵瘸子决定,不再派那些废物手下,他要亲自来会一会这个胆敢在他地盘上搅动风云的“看不见的供货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