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反应肉眼极难察觉,却逃不过他念力的远距离感知,且效应会持续整整三日。
傍晚时分,市人民医院的办公室内,苏婉清正对着一份体检报告出神。
报告的主人正是林凡。
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报告末页签字栏里“因病暂停采样”的字样,眼神复杂。
她并非不知道强行研究一个活人所带来的巨大风险和伦理问题,但昨夜,她父亲,市卫生局副局长的电话言犹在耳:“婉清,这件事关系重大。如果‘再生因子’真能在他身上找到突破口,你这个项目,局里可以特批上马,所有的阻力我来解决!”
父亲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巨大的诱惑。
她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,仿佛看到了无数在病痛中挣扎的生命,她低声对自己说:“我不是在害他……这是为了救更多的人。”最终,她下定了决心,拿起笔,在一份新的申请表上写下了林凡的名字,申请项目是——“厂区重点慢性病观察名单”。
这是一个巧妙的迂回策略,一旦获批,她就能以合法合规的渠道,持续调取并监控林凡未来所有的日常生理数据。
夜色渐深,一阵压低了的敲门声响起。
是周建国来了。
他一进门就压低声音,神情凝重地说:“小凡,厂里出事了。保卫科今天收到一封匿名信,说你前两天体检是装病逃避,身体有大问题,建议厂里对你进行强制复查。”
他顿了顿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,补充道:“我托人打听了,那封信的信纸,是医院内部专用的公文纸,我抄下了纸张的批号,尾数是047。”
林凡接过纸条,眼神骤然一凝。
047,这个编号他再熟悉不过,正是苏婉清办公室领用的那一批专用批文纸。
看来,对方在正面采样失败后,立刻就布下了新的棋局,想用行政手段逼自己就范。
送走忧心忡忡的周建国,林凡重新坐回油灯下。
他没有丝毫的慌乱,识海中那株神秘的蓝草随着他的精神力波动而轻轻摇曳,散发出安宁的气息。
他取出一根细长的玻璃管,里面装着一滴自己殷红的鲜血,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血滴入一小碟泛着微光的“灵泉培育液”中。
他正准备集中精神,启动悟性推演,分析细胞在灵泉刺激下的分裂速率,忽然间,他强大的念力感知到院外巷口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停顿声。
林志国并没有睡。
他正蹲在院子角落的水井边,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水壶,看似在灌水,动作却有些鬼祟。
在林凡的念力视野中,那个正对着井口的水壶壶嘴上,竟萦绕着一圈若有若无的、极不自然的淡蓝色微光。
那是灵植粉末能量的初期反应!
林凡瞬间明白了。
林志国白天吃了含有粉末的咸菜,此刻,他唾液里已经带上了微量的追踪标记。
他用水壶灌水,恐怕是想借着夜色,沾取自己白天用过的水瓢或井绳上的皮屑、唾液,作为样本带走。
一抹冷笑浮现在林凡的脸上,他缓缓闭上双眼,低声自语:“想查我的血?还是先尝尝你自己喝下的‘药’,是什么滋味吧。”
他的指尖在粗糙的木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,识海之中,一张以整个家属院为蓝本,以林志国身上那越来越清晰的能量标记为核心的“反监听布局图”,正在飞速构建、成型。
这一局,他要让所有藏在暗处的窥视者,都变成他网中的猎物。
院子里,林志国终于灌满了水壶,他拧紧盖子,站起身来。
夜风吹过,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,腹中似乎也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滞重感。
他并未在意,只当是夜晚天凉,转身快步回了屋。
一种奇异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改变,正在他身体最深处悄然酝酿,静静等待着天明时分第一缕晨光的检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