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新怀往后退半步,把文件护在胸口:“街道要的是技术资质,您又没烧过锅炉……”
“你!”刘海忠的脸涨成猪肝色,手指差点戳到王新怀鼻尖,“我是七级锻工,管不了个破炉子?”
“刘师傅。”林凡上前一步,挡住王新怀。
他垂眼盯着对方擦得锃亮的皮鞋,“您要真想帮忙,明儿施工时帮着搬砖?”
刘海忠的手悬在半空,张了张嘴没说出话。
街道办的李干事正好从胡同口过来,手里还攥着许大茂的结案报告:“就按小林说的办吧,咱们支持技术革新。”他拍了拍林凡肩膀,“好好干。”
施工那天,全院的人都围在院中央。
林凡蹲在废铁皮堆前,焊枪“滋啦”作响,火星子溅在雪地上,像撒了把碎星星。
老孙头叼着烟卷,拿量尺比着火口:“再往右半寸!”小刘从厂里“捡”来的鼓风机“嗡嗡”响着,吹得他的工帽直晃:“这玩意儿早该报废了,放库房吃灰呢!”
最紧要的是炉膛封顶。
林凡蹲在炉口前,神识悄然外放。
耐火砖在他念力里轻得像纸片,他闭着眼调整每块砖的角度——左边第三块往下压半分,右边第五块错开半寸,确保气流能顺着烟道打两个转。
额角的汗落进衣领,他却笑得眼睛发亮。
“点火!”
老孙头划亮火柴的瞬间,全院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蓝色的火苗“腾”地窜起来,稳稳托着煤块,没有呛人的黑烟,只有暖烘烘的气浪从两侧风道涌出来。
张奶奶摸了摸炉壁,手烫得缩回来又伸过去:“暖!真暖!”刘婶家的小桂子脱了棉帽,红扑扑的脸蛋凑在风道前:“妈,风是热的!”
当晚,聋老太太的旧屋飘出甜丝丝的红薯香。
王新怀抱着个蓝布包来找林凡时,他正蹲在院里看新炉子——火焰透过炉门的铁网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周婆婆留下的东西。”王新怀把布包放在桌上,“我整理地窖时翻到的,她说‘留给爱鼓捣的人’。”
布包解开,是本泛黄的《家用机械图解》。
林凡翻开第一页,钢笔写的笔记便撞进眼帘:“火口角度十五度最佳,省煤三成——李建国记于五三年冬。”他的手指突然发颤。
李建国是他前世当钳工的师父,五年前在车间事故里走了,这笔记的字迹,他闭着眼都认得出。
识海里“嗡”地一响。
那台虚拟机床突然转了起来,金属切削的嗡鸣在脑海里回荡,仿佛师父正站在身后,拍他肩膀说:“小林,好好看。”
窗外传来脚步声。
林凡抬头,见老孙头背着手站在新炉前,月光照在他斑白的鬓角上。
老头摸了摸滚烫的炉壁,声音轻得像叹气:“这小子……不简单。”
夜风掀起桌上的书页,《家用机械图解》翻到某一页,李建国的笔记在月光下泛着淡金——那是一张未完成的炉膛设计图,和林凡今天改的炉子,竟有七分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