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炉膛换了，话也变了
窗纸上的淡灰痕迹在晨光里泛着薄青。
林凡蹲在灶前添煤，煤块刚触到红火便“噼啪”炸响，一缕烟蛇般钻出锅台缝隙，呛得他眯起眼——这老炉膛的毛病，到底还是留着尾巴。
“小林啊。”
沙哑的嗓音从背后传来。
林凡回头，见老孙头正扶着门框往这边挪，蓝布衫洗得发白，袖管沾着星点炉灰。
老头昨夜在院里转了半宿，此刻眼窝发青，却仍直着腰板：“这炉子比我还老，再烧下去，不是人取暖，是火烤人。”他蹲下来，枯瘦的手指敲了敲炉壁，“你听这动静，砖缝没压实，烟道拐得太急，热乎气儿全往墙里钻了。”
林凡没接话，盯着跳动的火苗。
前世在实验室调过工业锅炉，后世当钳工修过蒸汽炉，这老炉膛的问题他早看明白了——可直接说破“我懂热力学”，难免惹人猜忌。
他垂眼望着灶膛里翻涌的火星，神识悄然沉入识海。
识海空间的东南角还泛着暖意，那三亩地的越冬白菜正舒展新叶。
林凡念头一动，推演区的虚空中便浮起半透明的炉膛模型：红砖、铁皮、风道，像被拆碎的积木般悬浮着。
他调动精神力，将记忆里的节能炉设计一点点往上叠——双回流烟道、倾斜火口、二次进风口……模型逐渐清晰时，额角已渗出薄汗。
“老孙头，明儿来我屋喝口茶？”
次日清晨，林凡端着粗瓷碗推开老孙头的门。
老头正蹲在地上补胶鞋，抬头见他手里的茶碗腾着热气，茶盏里浮着几颗枸杞，暗红的茶汤清得透亮。
“您总说膝盖凉，这茶去寒。”林凡把碗搁在炕沿，转身要走，却被老孙头喊住：“哎，你这茶……”
老头端起碗抿了一口，浑浊的眼睛突然睁大。
茶水入喉，像是有团温温的小太阳顺着喉咙滚进胃里，膝盖上的老寒酸竟松快了几分。
他盯着碗底剩下的枸杞，又抬头看林凡：“你小子，从哪儿弄的好东西？”
林凡笑：“厂子里分的，我喝不惯甜的。”他从裤兜掏出卷起来的图纸，“我这儿有个改炉子的想法，您给掌掌眼？”
图纸展开时，老孙头的眉头先皱成了疙瘩。
他凑近了看，指尖沿着线条摩挲：“双回流道……这烟道绕两圈？”又翻到背面的火口角度图，突然直起腰：“你这倾斜十五度是咋算的？”
“热空气上升原理。”林凡垂眸盯着图纸，声音放得极轻，“烟道拐急了，热气撞墙就散了；绕两圈，能把余热再吸回来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试过用废铁皮做小模型，热效能提四成。”
老孙头没接话，抄起桌上的铅笔在图纸边缘画了道修正线：“火口再往下半寸，省煤。”他把图纸推回林凡面前，“你要真敢试，我给你监工——出了漏子，算我的。”
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晌午王新怀抱着一摞稿纸找上门，袖口沾着墨渍：“我帮你写申请，就说‘公共设施修缮’。”他翻出沈工悄悄塞给他的《工业余热利用》，“沈工说这书里的风道设计能参考。”
可刚把申请送到街道办，二大爷刘海忠就堵在院门口。
他揣着双手，蓝布中山装的风纪扣系得死紧：“这种事得由‘二大爷’牵头！不然乱了规矩！”说着就要抢王新怀手里的文件，“我签了字才作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