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开得冗长。
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，唾沫星子溅在缸沿：我提议成立煤炭监督小组，由我牵头，每月公示用煤量......他的目光扫过几个上了年纪的邻居，张婶正打着瞌睡，刘大爷在抠指甲，只有王新怀直挺挺坐着，目光像钉子似的扎在他脸上。
散了吧。王新怀突然开口，扫帚往地上一杵，我还有课。他转身时，棉袍下摆扫过易中海的膝盖，后者下意识缩了缩腿——这动作让王新怀更确信自己的猜测：易中海怕了。
傍晚时分，林凡家的门被轻轻叩了三下。
他开了条门缝，看见王新怀抱着个布包，袖口沾着粉笔灰：能借一步说话吗？
屋里，王新怀把白天捡到的纸摊在桌上，手指压着0372的编号：许大茂说这券是从你这儿拿的。他抬头盯着林凡，可我查了，钢厂三月份丢的券就是这个号。
林凡没接话，只是往炉子里添了块煤。
火苗轰地窜起来，映得王新怀的眼镜片一片亮：我知道你在查。他的声音放轻了，周婆婆走那天，要不是你翻遍全城找退烧药......他突然顿住，从布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，这是许大茂的审讯笔录复印件，我抄的。
林凡这才坐下，从炕柜里取出个蓝布包。
布包层层打开，露出本装订整齐的账本副本，纸页边缘用红笔标着重点：我只隐去了易中海压稽查的事。他推过账本，证据不能由我出面，但你可以组织技术互助组的人联名提交。
街道重程序，群众信实据。
王新怀的手指抚过账本上的字迹，突然抖了一下：你...
我要的是让真相自己说话。林凡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，识海里的虚拟档案架正在自动展开，等李干事查到钢厂的换购券登记表......他没说完，只是笑了笑。
王新怀抱着账本离开时，夜已经深了。
林凡站在院里，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，识海推演区的光影突然流转——一张伪造的内部换购券使用登记表在虚空中成形，易中海的签名赫然在列。
他指尖轻轻一弹，登记表的虚影便沉入识海深处，只待合适的时机意外出现在李干事的案头。
北风卷起几片残叶，打在易中海家的窗纸上。
林凡望着那扇紧闭的窗户，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抽噎声——是易中海的老伴儿在哭。
他裹了裹棉袄往屋里走，刚踏进门坎，就听见院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苏叔！小桂子的脑袋从墙根探出来，手里举着个冻得通红的苹果，王老师刚才往教师办公室去了，怀里抱的布包鼓囊囊的！
林凡蹲下来接过苹果，指尖触到孩子冰凉的手背。
他把苹果揣进自己怀里焐着，望着小桂子发亮的眼睛，轻声道：明天，会有更多人站出来的。
院外的路灯突然亮了，暖黄的光漫过墙根。
林凡抬头时，看见王新怀家的窗户透出灯光，影影绰绰能看见他伏案的身影——那抹影子旁边，似乎多了几个晃动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