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气堂？活神仙？”他冷笑一声，抓起钢笔把“林凡”改成“市医院张建国”，又从抽屉最底层翻出枚公章——那是他替院长夫人开药时顺来的。
“林工，您早。”小桃端着搪瓷缸走进锅炉房，缸底沉着个铁盒，“我按您说的，把小铁的病历和录音都收齐了。”林凡擦着扳手抬头，见她眼尾还红着：“那丫头昨晚非要说‘林工叔叔手心有光’，我哄了半宿才录完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林凡把铁盒塞进工具箱夹层，“去卫生局，就说家属要反映冒名顶替。”
三日后，张大夫的办公室被贴上了封条。
市卫生局的通报贴在四合院门口，墨迹未干：“经查，张建国冒领民间医疗成果，且涉及多起药品贪腐……”人群里有人喊：“活该！上个月我家娃发烧，他非让买进口药，原来都进自己兜了！”
郑工的眼镜片上蒙着层雾气。
他站在市委会议室里，手里的《民间医疗协作试点建议》被翻得卷了边：“我们能管药厂的流水线，却管不了老百姓炕头的热汤；能测得出药材的成分，却测不出人心的温度。”他扫过台下沉默的领导，声音突然拔高，“真正的良方，在四合院里，在胡同口，在每双盼着病好的眼睛里！”
散会时，提案通过了。试点名单上，第一个就是林凡住的四合院。
深夜，郑工摸黑来到锅炉房。
他推开生了锈的铁门，月光从通风口漏进来，在地上投出个模糊的影子。
“林工，你到底想走多远？”他对着空屋轻声问。
一阵风突然灌进来，吹得铁皮通风口“哐当”响。
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来，叶面用炭笔写着行小字：“走到没人再跪求救命为止。”
林凡盘坐在识海深处。
灵泉已扩至两丈见方，泉心的蓝纹莲瓣上凝着水珠，每滴落下，土里的银芽便自动织成网，裹住新种下的药草根系。
他摊开手，掌心里躺着枚枯骨模型——是小铁旧日X光片里萎缩的腓骨，被他用念力凝出来的。
放进泉水的第七天，他取出模型。
枯骨表面竟爬满了细如发丝的血管纹理，在他掌心微微发烫。
“这不是医术……”他望着泉水中自己的倒影，轻声说，“是命在回响。”
老槐树下，老铁头蹲在墙根。
他用破陶碗装着泥，捏了尊小像——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双手，掌心涂着蓝漆。
他挖了个小坑，把泥像埋进去，拍了拍土：“林工，您住这儿，我给您守着。”
市委档案室，陈督察员把《关于启动“民生医疗创新试点”的通知》放进档案盒。
他望着牵头人那一栏的名字，笔尖在“陈”字上顿了顿，最终落下：“就该让真正做事的人留名。”
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台风。
林凡站在轧钢厂门口等林晚秋下班，风卷着乌云从西边涌来，远处锅炉房的烟囱在暮色里投下长影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工具箱，里面装着新配的药，还有张泛黄的老照片——前世女儿的笑脸，被他压在箱底。
“来了。”林晚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凡转身接过她的帆布包，风掀起两人的衣角，有雨星子落下来，砸在锅炉房的铁皮屋顶上，“哗啦啦”响成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