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藤缠梁,鬼推磨
藤娘子的手指还悬在裂开的露珠上方,鼻尖萦绕的桂花香让她眼眶微微发酸。
三年前老伴儿走的时候,她在棺材里放了把晒干的野桂花,说等下一世还做种花人。
此刻晨雾未散,她蹲在墙根的藤蔓前,铜壶里的水早忘了倒,指尖沾着露珠的湿润,突然伸手抓住藤蔓上那截泛着金属光泽的茎秆——这藤缠的不是普通树根,是前日施工队挖地基时留在土里的钢筋头!
都来瞧瞧!她扯着嗓子喊,声音里带着股子颤巍巍的笃定,昨儿后半夜我给老槐树烧纸,迷迷糊糊就听见树底下有动静。
你们看这藤!她拽了拽缠在钢筋上的藤蔓,金属与植物摩擦发出细碎的吱呀声,它这不叫缠,这叫咬!
老槐树托梦说根咬石头,命咬人,谁要拆咱们的院,地龙就咬谁的命!
最先凑过来的是牛婶,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玉米饼。
她凑近一看,藤蔓上的金属光泽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,吓得手一抖,玉米饼啪嗒掉在地上。哎哟我的老天爷!她转身就往自家跑,再出来时怀里抱着叠黄纸,我这就烧点纸敬敬地神,可别招了晦气!
聋老太拄着枣木拐杖慢慢挪过来,浑浊的眼珠盯着藤蔓看了足有半柱香时间。
她没说话,只伸出枯枝似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藤蔓,又摸了摸被缠住的钢筋——钢筋上有细密的咬痕,像被什么活物啃过似的。
老人的喉结动了动,突然用拐棍重重敲了敲地面:好藤。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门板,说完便柱着拐杖往院外走,背影在晨雾里渐渐模糊。
流言比晨雾散得还快。
不过半上午,整条胡同都传开了老院有地龙护着,拆房的要遭天谴的说法。
卖早点的王麻子往豆浆里加糖时跟顾客念叨,送煤球的赵二往三轮车上装煤块时跟邻居嘀咕,连隔壁院的疯丫头都跟着唱:藤咬铁,龙咬血,拆房的人儿没好穴。
红星轧钢厂的锅炉房里,林凡正弯腰检查蒸汽管道。
他手里攥着管钳,耳朵却竖得老高——墙外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,是小六子换岗路过。
他装作被管道绊了下,踉跄着往院墙方向靠,余光瞥见一抹藏蓝闪过,接着脚边啪嗒落了个东西。
是半截火柴盒。
林凡蹲下身,用管钳把火柴盒拨到脚边,趁人不注意拾进裤兜。
他转身走进锅炉房最里间,煤炉的火正旺,铁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白汽。
关上门,他迅速打开火柴盒——里面是张折成指甲盖大小的纸条,展开后是小六子的歪扭字迹:周世坤调了你三年考勤卡,查夜出记录。
林凡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周世坤是涉外宾馆项目的负责人,最近正盯着老城区拆迁,上次铁骨藤破了地基,对方早怀疑有技术黑手。
考勤卡...夜出记录...他想起这三年来为了心界空间的事,每月总有那么几晚借着查夜的由头溜出四合院。
看来周世坤已经把怀疑对象锁定到他头上了。
下一步该查锅炉房的密道了。林凡摸了摸后颈,那里有道淡疤——是三年前为了打通连接心界的暗门时被钢筋划的。
他把纸条凑到煤炉上,看着字迹在火苗里蜷成灰,又用脚碾了碾,确保没留下半点碎屑。
转身时,他的表情已经恢复成平日里的木讷,拎着管钳往外走,路过张师傅身边时还笑了笑:张叔,这管道得换根新的,我下午去仓库领材料。
深夜,四合院的老槐树在风里沙沙作响。
林凡躺在土炕上,闭眼前在心里默念心界二字。
再睁眼时,他已站在识海的青石上,灵泉漫过脚踝,带着熟悉的清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