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林子挺起胸膛,大声回答:“看得懂!这写的是上个月我家用了八度电,李奶奶家用了七度,总共用了多少,公摊了多少,一清二楚!林叔说了,这叫心中有数,过日子不糊涂!”
一番童言无忌的对答,引得众人哈哈大笑。
刘所长更是龙颜大悦,当众拍着林凡的肩膀,大声宣布:“好!这个模式搞得好!公开透明,群众监督,这才是咱们基层治理该有的样子!回头我就跟街道打报告,把你们院列为重点‘基层治理示范点’,在全街道推广!”
掌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,易中海的笑比哭还难看。
他机械地拍着手,只觉得那每一声都像一记耳光,火辣辣地抽在自己脸上,手心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。
小石头看着公示栏,也主动请缨,成了年龄最小的监账员。
他格外认真,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拿着手电筒,跟着轮值的叔叔伯伯一家家核对水电表。
就在他上任的第一天,就发现了秦淮茹家的电表接线处有轻微的松动,还伴有细微的焦糊味。
他不敢大意,立刻上报。
林凡赶来一看,惊出一身冷汗,那线头几乎就要脱落,一旦短路,后果不堪设想。
一场潜在的火灾被消弭于无形。
当晚,秦淮茹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窝头,敲开了林凡家的门,却执意要亲手交给小石头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,眼圈红了,声音哽咽:“孩子,谢谢你。你……你和你爹……不一样。”
小石头捧着温热的窝头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回到家,他没有立刻吃,而是将窝头恭恭敬敬地放在母亲的牌位前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:“妈,我没给您丢脸。”
夜深人静,整个大院都沉入了梦乡。
林凡独自立于院中,识海里的沙盘缓缓旋转,模型上,每一户人家的窗户都透出或明或暗的灯火,代表着各自的生活轨迹。
他敏锐地发现,在沙盘的边缘地带,悄然新生了一簇微弱却稳定的光点,旁边自动浮现出标注:人情权重——信任积累。
他负手而立,目光深邃地扫过每一扇窗。
你们以为我在争一间屋、一度电?
不,我在争——在这四九城的一隅之地,究竟谁说了算。
井边的竹管被夜风吹过,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。
墙角的阴影里,哑丫头蹲在地上,用一块石子在砖墙上画下了新的图画:不再是孤立的火柴人,而是七户人家,由七条清晰的线连在一起,汇成了一张错综复杂却又彼此支撑的网。
远处,夜巡的小桂子嘴里哼着自己新编的童谣,调子简单,却格外清晰:“公账晒在墙,谁贪谁心慌,林叔不说话,规矩自己长……”
歌声飘飘悠悠,像一粒微不足道的火种,落入了寒冬将至的冻土,静静地等待着来年的第一声春雷。
林凡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秦淮茹家的窗户上。
在识海沙盘的精微呈现中,代表她家的那点灯火,光芒并不稳定,正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频率,极轻微地闪烁着。
那不是情绪的波动,而是一种更纯粹的、源于物理层面的不谐。
他心中一动,那根险些酿成大祸的电线,恐怕不仅仅是松动那么简单。